。李萍倒也不反抗,任劳任怨地支撑这个家。不光要在家里伺候陈义波的脾气,在外也找了个打扫卫生得钟点工的活,一个月赚几百块来补贴家用。
这样的家,真不知道有什么意思。陈露望着窗外,还是那一方狭窄的天空。当年他便是坐在这里看着窗外,幻想着自己总有一天从这里飞出去,飞到更广阔的天地里去。
如今的自己算是飞出来了吗?
在D市白俊那里体会到的干净和温暖也消失了,呼吸着屋内有些浑浊的空气,他实在打不起精神。
昨晚想到要回来,他有些失眠,但此刻躺在微微发潮的床上,他怎么也睡不着。就这样睁着眼到了晚饭的时间,陈义波才悠悠转醒,见他和李萍坐在餐桌边,开口便道:“总算想起来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去了大城市,就不爱回这破地方了。”
“没有。”陈露只答。
陈义波见他一副淡漠的样子,又接着说:“海阳一会儿应该也回来了。你表现好点,别耍小性子听到没?”
“知道了。”陈露漠然地回答道,一个字也不想多说。
李萍干活很麻利,摆碗筷,又先把凉拌菜端了上来:“也不知道海阳还认不认得路,好久没回来了。你一会出去接一下他。”
陈义波倒了一点酒进杯,忍不住先咂摸几口,倒也不含糊:“行。”
陈露只静静地坐着,没再说一句话。
李萍过来特意叮嘱陈露:“先别动筷子啊小露,等一会海阳。给他张罗好几个爱吃的菜呢。”
陈露垂着眼,只“嗯”了一声。
他到哪里都是个外人。
陈义波常年酗酒,脸色总是有点红的样子。头发也秃得差不多,双眼皮的眼睛不小,但却是肿眼泡且带着浑浊的金鱼眼,看人时的神情总是隐隐带着不痛快一样。此时手指间正夹着一根烟,慢慢抽着,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他的手其实是有些抖的。他这个毛病不是总犯,但天气不好,或者身体状态不好的时候,手就会发抖。
像是察觉到陈露打量他手的目光,陈义波抬眼问他:“你在学校现在都忙什么?跳舞的每天能有什么事?”
李萍忙着在厨房做菜,没参与到聊天来。陈露答道:“每天练舞,表演。”
“哦……”陈义波也不懂这些,“你们还有表演呢?那芭蕾不都是女的跳的,你们学校男的是不是没几个?”
“不是很多。”
“你说你非得学那东西,又贵,出来怎么就业?没有技术,怎么吃饭?”陈义波顺势拐到了自己熟悉的话题,又开始摆出陈年旧事来唏嘘一通,“你就说你爸我,当年怎么着也是厂子的骨干技术工人,画图车床都会。要不是因为受伤,现在早就厂领导了。当年那个情况你不知道,工人说话就是响,哪像现在?”
说着说着脾气又上来了,嘴巴也开始不干净:“他妈的,要不是因为大志那个狗娘养的,我手能卷到车床里?现在还至于过这种日子?那帮势利眼,不就是仗着勾搭狼狈为奸。我不稀罕搞关系,你看混成什么样?这年头老实人就是没出路!”
弹了弹烟灰,陈义波又不忿地继续骂骂咧咧的:“你就非得学那个芭蕾舞。咱们家什么条件不知道?你还能成舞蹈家是怎么的?学费给你拿着都费劲,也不替我们着想。将来你这样,也不指望你给我俩养老了。”
李萍端了一盘刚做好的菜上来,听见这话,忙说:“行了行了,海阳快回来了。”
言下之意是别再吵起来,破坏了迎接白海阳回来的氛围。
陈义波听了这话,倒是闭嘴了。
陈露牙齿咬着嘴里的软肉,察觉到一丝丝血的腥味才停下。陈义波瞥了他一眼,没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来,把烟头按倒烟灰缸里掐灭了,语气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