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将他叫到密林里面的?”
太子嗫嚅道:“是。”
然后在几人的视线看过来时连忙解释说:“儿臣是叫了他过去,不过只是稍作告别,儿臣发誓,之后发生的事一概与儿臣无关。”
每个戴罪之身都高呼自己无罪,可到头来哪个不是恶贯满盈,皇家的事,裴少卿不想管也管不了,虽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最终还是要看那个人的决断。
在太子说完话之后,殿内安静了快一盏茶的时间,庆帝一声不吭,其余人更是不敢出声,终于,他睁开了眼睛,看向太子满目也是失望。
杀人,可以,但留下如此明显的把柄,怎么配做一个合格的储君?
作者有话要说:
嗝屁 似乎太草率了
34、同为人父
太子惶然而动,捏住了庆帝的一点衣角,仰起头恳求:“父皇,你相信儿臣,真的不是儿臣做的,给儿臣五天时间,不,三天,儿臣一定把这件事查清楚。”
其实这事很好猜,太子名誉受损,最大的获利者是谁,谁就最有可能是凶手。
说到底还是自己的儿子,庆帝再失望,心里也是向着他的,考虑之后允了太子的请求,给了他三日时间,又随口打发了两句姜丞让他离开。
姜丞慌了,膝行到他跟前,涕泪横流,心存希冀地说:“陛下,这些证据不足以说明凶手身份吗?您难道要包庇......”
眼看他要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裴少卿于心不忍,捂住他的嘴把人往后拖。
“陛下,微臣告退。”
姜丞被迫站了起来,然而丧子之痛令他不管不顾,用力挣开了裴少卿的钳制,双眼通红,看那模样像是连庆帝都恨上了。
“快走!”裴少卿低声劝他,“别找死。”
他也不便多说什么,宽大衣袍下的手隐蔽地拽了姜丞好几下。
庆帝看了过来,姜丞及时垂下眼睛掩饰恨意,握紧双拳跟裴少卿走了出去。
出了宫门,姜丞二话不说就要给他跪下。
“多谢少卿,方才若不是你,老夫这条贱命今日也要同吾儿去了。”
裴少卿掌着他的胳膊把人托起来,不苟言笑地说:“丞相......”
“老夫早就不是丞相了,少卿无需客气。”
“......姜公,令郎的事,我很遗憾,没能帮上忙。”
姜丞摇摇头,拒绝了他的搀扶,靠着一旁的墙壁支撑身体,沧桑地开口道:“少卿不必自责,你能陪我来走这一遭,就是对老夫最大的帮助了。”
不知为何,他突然开始回忆起了过去,裴少卿体谅他老年丧子,安静地听着他的倾诉。
“子宁他生母走得早,老夫心疼他幼年丧母,要什么给什么,自知对他疏于管教,所以早早地将他送进皇宫做伴读,好在,这孩子也不让人操心,几位皇子都对他青睐有加。”
“可好景不长,那场大战过后,庆帝开始鼓动子嗣争夺皇位,私下逼迫吾儿站队,这一条不归路,干的是掉脑袋的活,老夫曾劝他啊,要不算了吧,咱爷俩辞官归隐,给他寻门好亲事,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可这孩子不像我这么懦弱,他告诉我他就是想要搏一搏,也信誓旦旦地说绝对不会有事的,可现下想来......”
姜丞偏过头,抹了一把眼泪,哽咽着继续说:“现下想来,他那句‘绝对不会有事’是在剜我的心啊!当时,当时我要是拦着他,我的儿现在应该活得好好的啊!”
“这个血肉堆砌起来的皇宫便是千般万般好,哪里值得他白白葬送鲜活的生命!这些吃人肉喝人血的怪物,把他骨头嚼碎了又吐出来,踩进了尸山血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