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向我们灌输分数就是金钱,考高分就是为家里省钱的思想。
快下课时,班主任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同学们,生命高于一切,你们还年轻,没有什么比命更重要,后面谁要是觉得累了,想请假的,随时来我这里请,我能批就批,不能批也批。”
我现在特别想把假条扔班主任脸上!
下课后,我和许嘉元赶到医院,班长还在急救室抢救。他年迈的父母瘫坐在长椅上,明明三十几岁的年纪,额头上都有了清晰可见的皱纹。
“叔叔,阿姨,班长怎么样?”我焦急地问。
班长爸爸抬起头,浑浊的双眼里,写满了恐惧与绝望。
想起来我和许嘉元从没去过班长家,他们还不认识我们,我连忙解释,“我们是班长的同学。”
“哦。”空洞的眼神里仿佛燃起了一丝希望,不过很快就黯淡下去,“已经是第三次病危通知书了。”
班长妈妈听到这句,开始嚎啕大哭,“他为什么要跳楼,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跳楼,娃啊,你跳楼了,我们怎么办?”
我和许嘉元靠在墙角边,一言不发,这时候,什么安慰的话都是苍白无力,我们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这个懂事,孝顺,乖巧的男孩,能够吉人自有天相!
手术室的门开了,一道光射出来,我们所有人都围了上去。班长爸爸最先冲上去,“医生,怎么样,娃,我娃是不是没事了?”
“全身多处骨折,内脏多处破裂,脑挫裂伤,脑出血,情况不容乐观,目前还在深度昏迷中。”
班长爸爸已经站不稳了,许嘉元第一时间扶住他。
“我儿子什么时候可以醒来?”班长的妈妈已近奔溃。
“目前还不清楚,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抢救,不过,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即便醒过来了,高位截瘫的概率也很大。”
手术室内班长生死未卜,手术室外的父母抱头痛哭!
回学校的路上,我和许嘉元一路都没有说话。我知道,班长的压力很大,他一直在努力进步,一直想考个好名次,只是常常事与愿违,成绩不尽人意,这种心情我太能理解,只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跳楼?一个人得有多绝望才能到轻生的地步。他挺不过去了,为什么不找我们倾诉,如果我和许嘉元能早点发现什么蛛丝马迹,结局会不会就不是这样了?
“潇潇。”许嘉元声音有些沙哑。
我用哀戚的眼神仰头看他。
“以后有什么委屈,一定要告诉我,千万别闷在心里。”
看着眼前一脸认真的许嘉元,他的话好像三月的细雨化到心里,有感激有欣喜,这样不是挺好,他什么也不知道,我们可以继续以朋友的名义,互相关心,彼此陪伴,共同进步,我应该感到知足,我吸了吸鼻子,轻声道:“好。”
老天没有长眼,奇迹没有发生,三天后,班长离开了,永远地离开了我们,离开了这个世界。
那个找我借英语试卷,看我的好词好句,和我们一起办黑板报,在各自的脸上画粉笔,在溜冰场上摇曳青春的舞姿,一起放风筝,一起复习考试,一起在莲花桥上许愿的班长,再也不会出现了。
还有两个月中考,只有两个月就中考了!
病房内,妈妈扑在班长身上,死活不让人推走自己的儿子,她无法接受,自己养育了十五年的儿子,怎么说没就没了,他只是睡着了,说不定他明天就能醒来,一定是睡着了,一定是这样。她有多后悔啊,如果可以,她多希望可以用自己的命换儿子的命。
病房外,灰蒙蒙的空中飞过一只大雁,我,许嘉元,江晓寒,无力地看着天空,听说,人死后灵魂会上天,那一朵温柔洁白的云朵,班长,是你吗?
3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