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铃声中,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动起来,摇铃声越来越剧烈,清脆的声音逐渐拔高,陡然变得刺耳了起来。那铃声好似能穿透段琰的耳膜,像一只大手撕碎了他的□□,直接冲进他的体内紧紧攥住了他的灵魂,想要把它从他体内抽离。抽离的过程是剧痛的,那种剧痛甚至比他万箭穿心时还要让他痛苦千倍万倍,他咬着牙,终于抑制不住地尖叫出声。
“段琰,睁眼!”就在他最后一丝魂魄快要被抽离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在摇铃声中响起,那声音压的得极低极沉,好似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心头,把他快要离体的魂魄砸进了体内。在那道声音的指挥下,他猛然睁开了眼睛,然后一个激灵从身下的土坑里跳了出去。
段琰:“……”
外面的世界阳光明媚,几只飞鸟鸣叫着略过在风里沙沙作响的树梢,如此美景之下,段琰平举着双手与面前一手摇铃、一手持着铁锹的人对视着。
那人带着宽大的兜帽,整张脸都隐在兜帽之下让人看不真切,只余一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静静地看着段琰。他明明是个活人,但是段琰却觉得,这人身上的死气比他这个死人都要浓厚。
那人看了段琰一眼就垂下了目光,低沉的声音从他口中发出,好像在念着什么模糊不清的咒语,摇铃声随着低沉的念咒声逐渐变得清脆,最后趋于平静。
摇铃人收起摇铃挂在腰间,然后从腰间挂着的小包里掏出一件宽大的斗篷扔在了段琰头上,极快的出手在他脑门、背心、心窝三处各点了一下,厉喝道:“放下!”
话音刚落啊,段琰平举着的双手就唰的一下落在了身侧。
他动了动脖子,把头从斗篷中露出来,睁着一双铜铃般的大眼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过了几息才回过神来,他略一沉思,于情于理他都应当对眼前的人表示感谢,毕竟人家花了大力气把他从土里挖出来了,于是他伸出手,平举着双手向前跳了两步。
段琰:“……这是怎么回事?”
“你现在是一具尸体。”那人好似皱了皱眉,开口的声音如同他的眼神一样平静淡漠,此刻他并未压低声音,听上去有几分清脆,倒像是个少年人的声音。
段琰一滞,这个答案他不是不知道,但是他没想到那人会这样回答他,他默了一瞬才又开口问道:“阁下是何人?”
“我叫……三不言,你可以叫我阿三。”那人侧头看着段琰,宽大的兜帽倾斜了几分,露出了他的小半张苍白的侧脸和白皙莹润的耳垂。
段琰眼神微动,果然是个年轻人,就露出来的那半张脸来看,此人的年纪绝对不会超过十八岁。
“阁下为何要救…挖我出来?而且,你为何会知道我的名姓?”段琰记得刚才三不言喊出了他的名字才把他快要离体的魂魄打入了体内。
三不言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很奇异的眼神看着他,然后他很轻地叹了口气,伸出手在段琰眼前晃了几下。他的指尖夹了一张纸条,段琰伸长脖子看了几眼,上面详细地写了他的名字、身份、生辰八字和死亡时间、地点,甚至还有死法和死相。
那上面写的死法过于残忍,段琰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盯着自己脚下的那片土地静默无言。
“我受人所托来寻你,并且把你‘平安’带回平都。”三不言收回纸条,把兜帽拿下来,平静地看着段琰:“我寻你已三月有余。”
段琰垂眼思索,原来他已经死了三月多了,也不知这三月间平都一切还好?他抬起眼睛看着自己还平举着的双手,叹了口气然后真诚地盯着三不言:“我这手,不会一直如此吧?”
三不言摇了摇头,伸出双手按在他的双手,然后垂着眼睛,口中念着模糊不清的咒语,双手顺着段琰的双臂慢慢往上游走,指尖依次在列缺、尺泽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