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到自己的耳朵了,他慢慢放下手臂,最后咬着牙一使力,手指够到了耳后。
他在耳后疼痛的地方摸了一把,摸出来一张很小的、圆形的黄纸。
黄纸被撕下的一瞬间,段琰全身的力气都回来了,他从床上滚下来,跌跌撞撞地跑向已经昏迷的三不言,他抱起少年只剩下骨架的身体,在手碗上割了一刀,然后把血液又从他心口滴了进去。
可是血液滴在他胸口打滑了几圈便滚了下来,根本进不去。
他抱着三不言,心里的绝望离开时一点一点蔓延上来,就在他快要哭出来的时候,他的胸口处忽然开始发烫。
那里放着当初三不言给他的黄纸。
他拿出黄纸,黄纸果然在微微发烫,他顾不得许多,把黄纸吞进口中嚼了几下便吻住了三不言的唇。黄纸被他用舌尖慢慢抵进三不言口中,然后他又试着把血滴在三不言的胸口处,这次血液很快就被伤口吸收了。
随着滴进去的血液越来越多,三不言的身体逐渐饱满起来,又恢复成了苍白的少年模样。
那些书页没了血液的支撑,符号上的金光也逐渐暗淡,在金光彻底消失的时候,书页也轰然落地,铺满了段琰和三不言周围的地面。
三不言缓慢地睁开眼睛,他看着段琰笑了,眼泪却从他眼眶中不断滑落:“殿下,你为何要这样,我明明只想救你,让你重新成为独立的、自由的人啊。”
“那你会怎么样?”
“这幅身躯本来就是我拿纸糊的,活不久的,而你与我又有着着紧密的联系,我一旦活不了,你也就活不了了。”三不言哽咽道。
“所以你就用你来换我?”段琰的眼泪也慢慢落了下来,落在三不言苍白的胸膛上竟然也是滚烫的:“你就这样让我一个人活着,是在报复我没有陪你的那些年吗?可是我偏不让你如愿。”
“殿下,我不是想要报复你,我只想让你活着。”
“可我更想同你一起活着。”
“殿下啊,你真是一点也没变。”
*
“皇兄,你真的要走吗?”段瑱一身明黄色的龙袍站在平都城门外,看着段琰和三不言翻身上马,他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瑱儿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帝王了,我相信你可以治理好夏国,也可以照顾好母后的。”段琰摸了摸段瑱的头。
夏德帝在得知段珏私通梁国后气急攻心,当场就不行了,用名贵药物吊了两天命后还是驾崩了,祺贵妃与夏德帝伉俪情深,在夏德帝死后她便去了太庙祈福,至此不再回平都。
段珏和段琰都死了,皇位便只能落到了还是少年的段瑱肩上。
“就是瑱儿你小小年纪便要担此重任,苦了你了。”段琰看着段瑱发红的眼眶,终是没有告诉他,其实他只有十年可“活”了。
“不苦,况且还有柳大人在。”段瑱低了低头,才抬头笑着说。
经过平都一乱,段瑱才真正对柳至勍放下了偏见,开始信任他。
“对啊,我相信你,也相信柳大人,夏国的盛世要来了。”段琰直起身子,和三不言驾马离开了。
马蹄在干燥的地面上踏过,溅起了一地的灰尘,身后的平都也在灰尘中渐渐看不见了。
一个月后。
段琰背着已经昏睡过去的三不言进了一家客栈,大抵是三不言的样子实在是太过于虚弱了,店家甚至还十分警惕地打量了几眼段琰,看段琰不像是坏人才给他们开了房。
段琰把三不言放在床上,打了一盆热水仔细地给他擦了身子,然后才坐在他身边看着他。
自从段琰把三不言救回来后他的身体就愈发不好了,时不时就要昏迷个好几天,而在三不言口中他也得知了他们最多只有十年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