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尖一下一下地点着木桌,小巧的鼻子轻轻耸起。
马上那人甲胄披身,高高束发。
不过瞧着模样,却不是大家心心念念要见的沈少将军。
许清徽白皙修长的手指捻着青瓷盖儿,唇珠轻动,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道:“夏月。”
声音如涓涓清泉击石,清越动人,穿过满屋茗香,落入耳中。
外头正同楼里跑堂说话的小丫鬟闻声,掀开帘幕,快步行至许清徽身边。
“霍娘子,今日是不在么?”
“回小姐。跑堂的伙计说,霍娘子今日有要事在身,恐没法过来。”夏月边说,边拿出一份扎得四四方方的纸包,“伙计说,霍娘子特意交代了,一定要将这江南新茶先给小姐,当是赔礼道歉。”
霍玉是宴晌楼的掌柜,也算是许清徽未来的嫂子,许清徽还小就同她相识,两人一来一往慢慢地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许清徽没事儿就爱往茶楼里跑。
“既然霍娘子今日不便,我们就不多留了。”许清徽边说着,眸子边往窗外瞥了几眼。
过了一会,轻声道,“先回吧。”
“是。”
马车穿过晨起的薄雾,顺着青石板子驶来。
巷子口站着的小贩瞧见那华贵的枣红雕花马车,赶忙把正高声玩闹的小娃娃往旁边拽,压着声音道:“小声些,那里头坐着的,可是尚书府的贵人,咱们万万不可惊扰了……”
小娃娃半懂不懂地噤了声,眨着两个圆溜溜的眼睛,往马车瞧。
微风习习吹过,轻轻吹起马车窗子上的薄纱,露出窗边的脸庞。
眉眼精致柔和,如细细雕琢的玉石观音,连那小娃娃都看呆了,半晌没有晃过神来。
……
许清徽额角靠在窗子上头,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嫩粉夹桃,眉头轻蹙。
她最近老是梦见一个人。
那人束发高冠,面容姣好,如同清风皓月,揽朗月入怀,是个如玉郎君。
梦中郎君名唤沈岱清,是沈大将军的独子。而自己,则是沈岱清的妻子。许清徽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梦到他,明明二人只有一面之缘,还是在三四年前。
本想着今日出府来瞧瞧这梦中之人,哪晓得连沈岱清的一根头发丝都没见着。
思及此,许清徽轻启朱唇,微微叹息。难道是前十七年都过得太安稳顺遂,所以老天爷看不惯,从天而降了个大麻烦,愁得她这几日都吃不好睡不好。
从巷子口往里头走,便是上京许府。
许府乃三品尚书之家,又是耽美之家士族之家,院子里头别有洞天。厢房依湖而筑,湖中有一小亭,翘脚如飞燕入天。
许清徽提着裙角,刚绕过壁影,便瞧见座上的妇人,神色不大好看。正想侧着身子偷偷从别院里穿过去,就被主堂上的妇人给喊住了。
“徽儿。”妇人一身暗紫绣金袍,头顶玉冠,仪态端庄,若不是眼角有些隐不住的细细皱纹,还猜不出年纪。
闻言,许清徽脚下一顿,只得放弃偷溜的念头,展着笑颜小步朝那边趋去。
“娘亲。”许清徽亲昵地走过来,挨在许夫人身边,软着嗓子道,“娘亲今日可真真好看,女儿方才还以为是哪家娘子,差点就没认出来哩。”
许夫人在许清徽前头还生了两个儿子,不过最喜欢的还是自己这个小女儿。小女儿虽平日爱闹腾了些,不过长得可人嘴巴也甜。这会就是有些脾气,也瞬间被卸了,没好气地弯起手指,在那小娘子的脑门上轻轻叩了一下。
“这个霍娘子是有什么神通,兄妹俩一个个都掉进去似的……”
许夫人还想说什么,微低头看到摇着自己臂弯撒娇的女儿,只好把话吞了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