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上头来来往往都是装饰精致的马车,踢踏着步子,往宫门驶去。也不知里头坐着的,是哪家进宫赴宴的美娇娘。宫灯点缀着朱雀大街,如一条朝天祥龙,龙首指着东方的金銮大殿,好不气派恢弘。
“吁——”
骏马嘶鸣,一匹同高足骏马拉着一辆枣红色的马车驶来,气势凛然,与方才的马车不同。街上的人闻声纷纷看过来,一时间人头攒动,只为看一眼这传闻中年少成名,让北疆异贼闻风丧胆的沈少将军——沈岱清。
“将军。”驾车的副将刘汉掀开帘子,偏头往窗子里头喊了一声。
闻声,沈岱清这才移开往窗外看的视线,将手里的茶盏搁在桌上,抬眸瞥了一眼往里头探的副将,微一颔首,示意他往下说。
二月末,上京城里已是春光正好,万物复苏。可北疆的雪却还未融完全,仍旧冰封千里。三年,他第一次离开寒风猎猎的北疆,回到这个,他呆了二十来年的上京城,又走到了这条,一路通向金銮大殿的朱雀街。
只是……仅是却不同往日罢。
“将军,外头跟着的人实在太多了。”刘汉骑马行至马车窗边,有些为难地顿了顿,说,“马车有些驶不动。”
刘汉乃北疆大军副将,若说一人一骑冲破敌军大阵都可以,只是这外头围着的,毕竟是大梁的百姓,且还都是为了一睹将军而来,实在是不便开路。
且这宫宴的时辰越发近了,若再不快些,恐怕得误了时辰。
沈岱清偏头静静地看向窗外,看着朱雀大街上左右攒动着往马车上望过来的人。
良久,拂袖起身,脱去披在身上的狐裘,一身薄衣长衫。眸子沉沉地看了一眼窗边的刘汉。
刘汉会意,骑着马往马车前头走,而后下马。
忽地,一个玄黑色的身影从马车里一跃而出,如一只振翅雄鹰,稳稳地落在这高足骏马之上。
众人都静了下来,也没顾上挤了,只紧紧地盯着那个身影,想看看这位沈少将军的模样。只可惜,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只听到马上那人,扬声说道。
“得罪!”
声音有些沙哑,就像是那风沙刮过长功,笼了万千岁月无常。
说罢,沈岱清就擎住缰绳,一夹马腹,扬尘而行了。二月末虽已到春日,但是这太阳一落山,天地仿佛被抽去依旧有些彻骨的寒意。乍暖还寒的上京初春,在寒风中,迎回了这位征战三年的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