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赋诗的文士。
如今这仰首饮酒,拂袖擦过嘴角的模样,利落干净,却是隐约能看见当年少年将军意气风发,执一柄长剑策马北上,誓要击退敌军的不驯模样。
“咳——咳咳”
沈岱清一手按在腹上弯着腰,如一张拉满了的长弓,一手狠狠地包在嘴上,可饶是捂得再紧,那唇齿之间溢出的咳嗽声却怎么也掩不住。
这宫宴上头的玉酿不比军营中的烧刀子,明明清冽好入口,可这一杯薄酒却好似当真冲上了心肺,如一把重锤,敲在了这个被沙场刀剑刺穿的身体上。
果真是春寒料峭,还是其他?
群臣瞧着这副模样群臣皆是一惊,饶是方才气定神闲的柳俊这时候都有些慌了神,唯恐他这一句话把堂堂功勋将军气背过去。
幸得大太监晓得事儿,收了文和皇帝的眼色,便赶紧扬声吩咐宫人上前查看。
“无事,喝得有些急了罢。”沈岱清微微避开宫人的手,轻轻地倚在座上,接着说,“微臣御前失礼,望圣上恕罪。”
沈岱清方才咳成那副模样,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晓得,这肯定不是寻常呛到了喉咙,恐这内里有些什么沉疴旧病。
文和皇帝方才脸上的神色收了起来,微皱起了眉,说道:“何来恕罪,爱卿多注意身体才是。这婚事不可再耽搁,爱卿不急,爱卿的姑母倒是每日都在朕耳边念叨。”
“魏启。”
“奴才在。”站在身边的大太监矮下身子,带着谄媚的笑靠过来。
“这宴席还未开始,里头闷了些,先带沈大人到外头休息,让韩珏过来看看。”
“哎!奴才晓得了。”
许蔺坐在座上,随着沈岱清的步子移动,看着那个玄衣郎君裹着春夜料峭的寒风,往外头走去。
少年从军,如今刚过及冠却染了一身病痛,回到故园却只留个空落落的四房院子,如此大变故,就是放在活了几十载的老人身上无法忍受。更何况是这战无不胜的,人生才刚刚开始的天才将军……
万事无常,也当真是让人唏嘘。
……
皇宫,钦园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