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拐弯抹角地威胁。
“徽儿。”
“父亲!”
许清徽和许蔺同时开口,许蔺示意许清徽先说。
“父亲,圣上应当不会轻易打消这个念头,连父亲进宫进谏都不松口,再加上龙纹老参一世。”许清徽顿了顿,接着说,“女儿斗胆猜测,若是我未顺圣意嫁入沈家,恐会给许家带来杀身之祸。”
许清徽一闭眼,那梦中空洞又漆黑的家就会顺着思绪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不知道这个梦会不会像之前嫁给沈岱清的梦一样实现,但是她却不敢去赌,这一赌,就是将许家上下的命作为筹码。
“父亲说愿以一身官服来换女儿的自由,可是,若是父亲当真降为了白衣,女儿才是当真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父亲。”许清徽贝齿咬在唇瓣上,微吸一口气,“女儿愿嫁与沈大人。”
许蔺是第二次听到女儿说这句话,可是这一回,他却没有愤然起身,而只是留下悠长的叹息。叹息女儿的前路,也叹息自己,就算是为了大梁付出了大半辈子,辅佐了两代君王,如今也仍是敌不过天子之威,甚至连女儿都保不住。
*
许清徽在离开椒房殿的第二天收到了盖着皇帝私印的贴子,在第三天,这个让许家心烦意乱好多日子的事儿也最终定下了。
文和皇帝大笔一挥,给许清徽和沈岱清定了个吉日。二月廿三,宜嫁娶,宜结缘。天子特批闭朝一日,只为尚书之女与相国公的婚礼,在外人眼里确实是无上荣耀。
许清徽本以为婚礼前的日子会有些难挨,但是好似并没有。文和皇帝特派宫中女官入府,将婚礼上上下下的事儿都打点妥当,让人挑不出毛病来,也插不进手。父亲早出晚归,自己能见到他的时候屈指可数,即使见到一面了,也会被他眼里深深的愧疚和逐渐苍老的面容刺痛。
一切都如此风平浪静地过着,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只有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婚书上明黄金笔书的大婚之日。
许清徽坐在铜镜前,看着一身婚服的自己,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已将嫁作人妇,等出了这扇大门,就将走入另一个人生了。
许夫人坐在许清徽背后,执着木梳一遍又一遍地梳着她的头发,从头到发梢,声音哽咽断断续续地说着。
“一梳梳到头。”
“二梳梳到尾。”
“三梳……梳到夫妻举案齐眉。”看着镜中一身婚服化着红妆的女儿,许夫人的泪终于还是顺着眼角无声地落下,在许清徽的身后,轻柔地抱住她。
“徽儿……”黄铜镜里映着母女相拥的模样。
*
许清徽被许夫人牵着走出许府,带到了沈岱清的面前,她从盖头里头隐隐约约地看到了沈岱清。她看不清沈岱清脸上的表情,只能知道沈岱清就在跟前。
父亲将自己的手递给了沈岱清,轻声说:“徽儿,父亲一直都在……”平日不苟言笑的父亲,如今声音生涩哽咽,仿佛再多说一句,那如洪水般的悲伤就会卸闸而出,冲垮这个已经不再年轻的父亲。
“徽儿年纪小,还望沈大人多照顾。”
沈岱清骨节分明的手稳稳地握住许清徽,手心错落地布着薄茧,将她的手包裹起来,声音坚定有力:“请许大人放心。”
“清徽小姐,我们走吧。”沈岱清牵着她,跨过大门高高的槛,绕过石墩,踩着错落的灯影,一直走到马车面前。
许清徽扶着沈岱清的手踏上马车,马车的帷帐将外面的光都夺走了,好像是一个封闭的隔绝世事的空间,这片黑暗要将她吞没。
天地都好像安静了,身边的人也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孑然一身,就像梦中一样,没有尽头,只剩孤独。
她想回过头去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