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孕了

着摇头,他问钱,他在问钱!我盯着茶几上一包几百元的香烟,噔着牙道:三百!

    他长吁一口气,那钱不是问题了。稍顿了下,仿佛忽然想起他还要签字还要露面!脸色大变,丧气了!

    第二天出发时,第五不开车,到路边打车。

    我不明白他的心思,以为他怕找不着路,身体有恙的人,脾气是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我想自己还是忍着为是,把肚子里的事对付过去要紧,乖乖地跟在他身后等出租车。

    司机见他年轻阔气,又领着我这样一个手按肚眉紧蹙的小姑娘去郊外医院,张口就要一百八,说跑郊外是从来不会打表计费的。

    我没想到第五被这价钱卡住了,他平日的奢侈我不是不知道,可他今天被一百八吓住了。

    已经坐在车座上的我后来又下来了,因为第五不满意价钱。车走后他把钱夹翻出来给我看,只有三四百,他说万一到医院钱不够,那就难看了。

    我没想到他真拿三四百块钱陪我去堕胎,他可以借几个呀,我忽然胃里犯呕,没精力跟他计较,转到柳树坑俯身干呕。

    后来我们乘了公交,正是上班高峰期,车上拥挤不堪,没见过这种场合的第五倒显得温文尔雅,人人都比他矮一头,他立在那里像门神,那些给女朋友抢座的男士叫他看不惯,说年纪轻轻的占个座位却叫老弱妇孺站着不像话!

    我双手抱着吊环与一幅彬彬君子模样的第五面对面挤在一起,我不晓得举臂的动作是怀孕一项禁忌,容易引起宫腔收缩。腹内胃内异常难受,没吃早饭空空如也的胃中有馕物在争先恐后地向喉咙处冲,我紧抿着嘴强忍,几乎要窒息。

    有一阵我忍到了极限,一定把脸都憋青了,第五吓得往远处撤身,似乎认定我紧抿的嘴里有东西,唯恐它忽然喷涌而出。

    倒最后一趟车时,我从车上飞奔而下,蹲在路边大吐特吐,第五他远远站在马路对面,我知道他看着我恶心。我呕吐呕出鼻涕眼泪来的模样让他害臊!他尽量让来往行人看出他与我不相干!

    吐够了,我们继续前行,我心里忽然意识到第五为什么没开车,卢迪的爷爷是位风水先生,因此卢迪特别迷信,并且爱给第五灌输迷信思想,说坐月子女人,尤其带血症的女人不能进别人屋、坐别人车,带霉运!头脑简单的第五怎能不着道!

    到了医院,我已经吐得有点虚脱,步态蹒跚,第五与我一前一后走,中间隔着几个抱着大肚的村妇。进到科室检查时,第五飞也似地找地方坐下了。

    我与大夫对坐着,音细如蚊地回答大夫的一句句问询,全是女人的事,关于身体的,关于生殖系统的,还有什么卵子受精、子宫扩张,乳房充盈之类的敏感字眼,我抬不起头来。

    肚里的孩子太大了,刮宫怕有危险,谁陪你来的?大夫抬眼不抬头地从眼镜上方看我。

    我局促不知所措,扭头拿眼睛找第五,才发现他就紧挨我的脊背坐着。

    他不情愿地站起来,一米八几的个头,穿着又隆重,科室里全是女人,众人全得仰头看他,

    呦啧啧,怪不得?老大夫扭头让身边助手看彩超报告,胚胎头径   3.9,我就说呢,这孩子怎么能这么大!

    逃,我想逃!羞死!

    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把程序做到了。

    年轻护士指了指产房位置叫我们到那边等。我乖乖地去长条椅上坐着,第五立在走廊尽头的窗口前,双手插在裤兜里,看得出十分烦躁。周遭传来即将临产女人的嚎叫声,声音断断续续,令人滋生一种更加灰败的情绪。我不敢抬头,对面墙壁上是育儿知识宣传画,画中有个大大的婴儿图,胖乎乎的宝宝,伸着一双藕节般的小胳膊,乐呵呵看着所有人。

    我也不敢看对面遮着白布帘的小屋


    【1】【2】【3】【4】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