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前前后后这许多事,临到痛痛快快挨了一顿打、临到这生关死劫之时,她才明白了,自己根本就没有道理因一万块钱被第五要挟钳制。
自己当时只要警惕一些、泼皮一些,一切就都能躲过去! 对的,自己就是缺了那泼皮二字。
可这世间事啊,它是多么经不起回头看!回头一看,满目疮痍,更有悔之无及!更有青涩年华的无知!
她轻信冉豫北放弃清华北大,走进那座陌生的城市遇到狼一样的第五宏途。
而冉豫北抛弃她时又像狼一样狠心,可恨自己无知,竟然从来不晓得怨恨,可是现在,她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的声音像锣音徐徐静下去,屋子里一阵死寂!
对面的第五死死闭上了眼,拳头攥成两坨石头
是他,给了十几岁的柳豆一段狼吃羊的经历,是他!
第五宏途,黑暗中突兀的一声,锤落铜锣鸣,声音扩散在深夜的冷气里。
第五一震!
我今天有一种预感,柳豆的声音缓慢嘶哑,但却异常清晰,我要死了。
她说,你死不了反倒我要死了。
她的声音缓缓向第五逼来:既然这样,我不等了,我想要个明白。
第五猝然紧张,眼盯着黑暗屏住了气,似乎柳豆再说出来的话是能震动天塌地陷的话,他一截一截拧过脖子,盯着她的地方,柳豆的气息对着他,他们在黑暗中对视。
柳豆一字一顿,用牙齿发声:我晕过去以后,你们,几个人?
第五倒吸一口冷气。 他听懂了这句话,柳豆这么莫名的一句话,他毫不迟疑地听懂了。
他在黑夜里惊得浑身僵硬,一句话说不上来。虽然他知道那是决没发生过的事,他还是僵硬了。柳豆的声音柳豆的切齿,无疑,她心里确定有这样的事情,就在戴缡将她打昏之后,发生了她臆想的那种事,那叫做轮奸的事情!叫她再也看不得男人的事情!
第五大张着眼睛愣在黑暗中,眼前出现柳豆这些天来,眼底时时掠过的无限阴霾!
都上了!柳豆咬牙切齿的声音在黑暗中再次响起,都上了,对不对?
不!第五突遭雷劈一般霍然起身。
他的声音破碎,刚出口便四分五裂跌烂在黑夜里。
戴缡、耿涛、宋思奇,另外两个叫什么?柳豆的声音越来越大,你告诉我!
不,豆
不要这样叫我!她撕裂,一字一字道,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第五只觉得肠子咯嘣一声断了。
啊柳豆啊的一声扯烂了冰凉的空气,凄怆地大哭起来,我,招谁惹谁了我,我招谁惹谁了?我?
第五握紧了拳,握得手指发麻:豆,豆
他老半天才仿佛想起来解释,他急煎煎地说:我欠你的我会还你,所有的事我会还你公道,但这种事绝对没有,我
你怎么还?怎么还我?柳豆猝然停止怆哭,字字如刀地咬牙出声:你把他们全阉掉,把他们的脏东西全阉掉!
第五弹坐起来,心跳到喉间。这种误会比他想象的更可怕!他只以为戴缡把她打得太惨了,吓岔了她的神经;只以为他过去对豆的轻慢与无赖,叫她要记恨,从不曾想到这种事上,百口难辩!
柳豆在黑暗中喃喃自语:你要给我公道?你要给我公道声音微弱, 仿佛在琢磨第五这句话的意义与真伪。
忽然,她的声音转向他,仿佛冷静了许多:你!给我公道?
第五哽着喉,在黑暗中难受地点头:会的!
柳豆静了!片刻之后,她用牙齿发出声音:那,你若能活下,你把他们,阉掉! 她知道,自己是活不了了。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