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在一起而让久晴做出牺牲,改变自己,她肯定不会快乐的。
他终日强作镇静,一如往常,但时刻敏感而排斥,不愿和他人提及,又怕被人问起,甚至看到其他人的幸福快乐,内心纠结错乱,无法平衡。他终于请假将自己关在家中,没有人看到,可以肆意垂头丧气、无精打采。
他思忖,如果选择家人,那么以久晴的个性,必将斩钉截铁地决断,她会难过,但她也会恢复,而自己必然痛苦,不知要痛苦多久……如果选择爱情,那么久晴为了自己也许会委曲求全、改变迎合,然而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其结果也很可能不伦不类;或者不再与家人往来,这意味着要彻底与三十多年的过往断绝,在亲人眼中永远被定义为不忠不孝,而这件事也将成为自己与久晴之间永远的芥蒂……
是痛苦自己,还是痛苦所有人?
他最终决定放弃,爱情。
但他还是舍不得,对自己狠不下心连久晴的面都不见一次,就放她远走高飞了。他承认他还是自私地想,哪怕再多拥有一天,也好。
在一起的最后这天,他见到久晴时才知道放弃有多么困难。他希望秒针能够将自己麻痹,希望空气能够把自己灌醉,只求不去联想即将失去她的痛苦。
他占有她,他体会到她的温柔,她的爱那么脆弱,那么娇美。
他在淋浴喷头下绝望地流泪,他知道他的泪水将被混合着从她的身体上划过,那是他的手曾经抚过的每一个地方,指尖的感触还这么清晰,而她就要从怀抱中消失了……
他的心也顺由泪水坠落了。
3
久晴出国后没有再与他联系。他猜想,她可能在异乡玩的很好,甚至想不起自己。这个想法让他感到悲哀,也让他理性地站起来,面对生活。
他回到家,与家人和解。
他对父母说:
我不知道你们这样逼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不是不能独立生活,也不是不能活得很好证明给别人看,我只是怕我走了就会一辈子活在没有道义的阴影之中!责任不能中止,也无法断续,我只能为了我的责任舍弃我的幸福。
他说得坚毅,说得绝望,他的父母老泪纵横,他们心疼儿子,揽他回到怀抱。
父母告诉他:
你还年轻,有些事情你可能到我们这个年纪才会懂,但是你要记得,父母永远都不可能害你。
抱着年老就会懂的信念,他强迫自己接受了现实。
既然无法两全,亲情与爱情,相对变数的,是后者……
他这样安慰自己。
4
八月的黄昏,离自己的生日还有两天的日子,那是原本要与对面这个女人订婚的日子。
他知道以后就不会再与她有任何交集了,他无法坦然地面对她,无法接受眼睁睁看她被别的男人拥入怀中,他无法道貌岸然地做她的朋友。
他最后对久晴说,以他最深情的语气:
我们之间不是不爱,是太爱,甚至是我们的生活无法承受的感情,它会与其他的所有相矛盾,而我们毕竟不能只依靠爱情活下去。
我知道对不起三个字让你难以接受,你可能要用很长的时间去理解,或者去遗忘。但是你不知道我为了说出对不起这三个字,要用我的一辈子去忏悔,因为我现在就可以确定,我此生不可能再付出对你一样的感情!
所以你要记得,好好地,尽量让自己快乐。
5
他一共说了四十五分钟,他说完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暗了。
那是久晴生命中承受的最重的时间,因为这四十五分钟密密麻麻被填满了痛苦,而她始终忍受着,坚持着,没有让痛苦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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