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少女是贴在她耳边说的。
她说:“知意,新年快乐——”
姜知意觉得自己的心里炸开了一大朵烟花,晃的她眼眶都开始发烫,有什么东西模糊了眼睛,无法言语的情绪蔓延了四肢百骸,伸出手去想抱住那个人,一句新年快乐已经在嘴边。
却在转瞬之间被轰然推开。
姜知意后来一直梦见那一刻,街道的拐角处一辆白色的轿车发了疯一般的冲撞而来,生死之间时清薏推了她一把。
她被推的一个踉跄,而后是飞溅而来的碎片,挡风玻璃破碎,玻璃刺穿了她的血肉,钢铁的碾压下,肉身脆弱的无法想象。
碎片扎在了她脸上,胳膊上,还有腹部和大腿,她勉强挣扎着抬起头去拉时清薏,手里却什么都没碰到,呛人的汽油味夹杂着血腥味灌入了她的胸腔……
最后看见的是白车退后以后再次凶狠碾上来的情形,透过玻璃只能看见一张扭曲的脸,眼睛血红,疯狂的打着方向盘,嘴里似乎在怒吼着什么。
她听不见,只能听见烟花炸开的声音,遮掩了一切。
那是——
宋知明。
一无所有的宋知明。
第40章 卑微偏执学霸(小修)
她又做了噩梦。
欢声笑语的新年, 朱红的灯笼挂了满街,到处都是一片欢欣的气象,她俯身去亲吻少女的脸颊,耳边甚至能听见焰火绽放的声音。
突然刺耳的汽车嘶鸣声传来, 接下来就是一片支离破碎, 玻璃扎进了肌骨, 划破了血肉, 鲜血从身体各处源源不断的流出,眼前只有—片猩红, 她想去拉那个人离开,可钢铁的巨兽又一次碾了过来……
“不……”
手机响了起来将噩梦中的女人惊醒,她挣扎很久才终于睁开眼,系统轻声提醒她:“快接吧,是国内的电话。”
她一只手臂搁在额上遮住眼睛, —只手按了电话,手机那头的声音像隔着—个世界的薄膜传过来,模糊不清。
说了两遍她才终于听明白对面说的是什么, 女人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稍冷的笑:“怎么, 老头子终于肯让我回去了?”
对面的秘书没有说话,只是有些尴尬的催促:“您快点回来吧。”
剩下—句话没敢说出口, 再不回来我们就撑不下去了。
时清薏挂断电话,把眼睛闭上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 这里是异国他乡的秋天, 离当年那场车祸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除了偶尔的噩梦,她跟国内已经断了所有的联系。
她至今记得在她出车祸醒来已经看见的景象, 那是新年,新的—年,她的父亲终于抽出时间过来看她,眼睛却是猩红,在她非要过去看姜知意的时候给了她一巴掌,打的她半张脸都是麻的。
“你妈是同性恋,你也是,你知道我有多丢脸吗?”
行车记录仪被狠狠甩在她身上,里面记录着她主动亲吻另一个少女,她被砸的几乎站立不住,腿一阵一阵发虚。
另一边的病房不断传来告急,姜知意的伯母涕泗横流,伯父却在诘问宋家父母索要多少赔偿才肯息事宁人……
“五十万!没有五十万我们把尸体拖到你家门口,让你儿子蹲一辈子局子……”
“四十八万,不可能再少了,老子的赌债还完了还有我女儿的学费,我告诉你们,没有几十万你们儿子就等着—辈子去蹲局子吧,他妈的,还讲价还价……”
姜知晴还在啜泣着,小声呜咽,医院乱糟糟—片,顾川景抱着她小声安慰,所有人都在为了自己考虑,没有人、没有人想过现在还在病房里的那个女孩子怎么样,她怎么样了——
她伤的重不重,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