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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要参加,由省博物馆、文物局和相关高校老师作为嘉宾团承办。宋敬原一时间拿不准,他这位失联多年的小师兄,如今是哪个单位的优秀人才。

    近乡情怯,宋敬原磨磨蹭蹭,拖到讲座要开场,才溜进洗手间更衣。

    对着镜子系扣子时,又被路拾萤吓了一跳。

    路拾萤也在洗手间换衣服,跟个冤家似的阴魂不散,捂着胸口探头:“哟,又见面了。你有多余的扣子吗?我的崩掉了。”

    宋敬原扫了一眼——男生的礼服上身是白衬衫,估计尺码不合身,路拾萤穿着很局促,系扣子时开线了。于是他好像一只爆了棉花的人型玩偶。虽然路拾萤用手挡着,但胸膛的皮肤仍旧透过衣缝裸露在外。非礼勿视,宋敬原立刻别开目光:“什么码?”

    “大码。当时没码数了,他说让我拿着先凑合,我看这也没法凑合。”

    宋敬原深吸一口气:“和我换,你介意吗?我是加大。”

    “你怎么买这个码?”

    宋敬原脸色一黑:“以为会长高,结果没有。”

    他又听见了路拾萤的轻笑,神色揶揄,像只狡黠的藏狐。宋敬原烦了:“爱换不换。”

    “换换换,”路拾萤拦住他,“我进这间,你去我隔壁,从上面抛给我就行。”

    宋敬原把门锁上,低头解扣子。洗手间的隔间很窄,一抬手就会撞墙。此时只有他们二人,紧挨着传来窸窸窣窣的更衣声,莫名的,宋敬原发现自己耳朵发烫。

    他眼前总闪过路拾萤的胸膛。

    少年人年轻力壮,板儿直,穿什么往那儿一站,都像初升的太阳一般明媚动人。

    宋敬原正沉着脸遏制自己的胡思乱想,埋头脱衣服,就听见隔壁传来哀怨:“宋敬原,你好慢。”

    宋敬原沉默片刻:“……太快也不好。”

    “噗嗤”一声笑:“可不是我先开的黄/腔。快点,我好冷——”

    “冷什么冷,今天三十度。”宋敬原揉了揉微红的耳朵。

    大码他穿着刚好。

    宋敬原低头系扣子,发觉衣服上有一种淡淡的桂花香。盛夏不是桂花季节,但沁人的清甜仿佛穿越时空,让他望见秋日的江都街头,桂花如扇上洒金,落笔灰瓦屋檐之上。

    他指着那枚空空如也的扣眼:“怎么办?”有点走光。

    路拾萤就笑。

    “你再笑就给我脱下来,这忙我不帮了。”

    路拾萤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小别针:“幸好出门时从我妈柜子里顺了一颗。”他低头替宋敬原别上。路拾萤天生发色偏浅,蓬松的微卷短发低垂,就露出发旋。他离得这么近,宋敬原又闻到他身上那淡淡的桂花香。

    “行了吗?小宋老板。”路拾萤拍手:“你果真和宋先生是师徒,刻薄劲儿都一模一样。”

    路拾萤骂他刻薄,宋敬原记下了。

    因此,他刻薄地把初来乍到的路拾萤抛在身后,一个人溜进礼堂。

    到礼堂时,讲座已经开始,他在最后一排坐下,就眯着眼睛在嘉宾席中急迫地寻找。可人事变迁,竟没有一张脸与他记忆中的师兄相近。宋敬原一时以为自己看错了,又对照着姓名卡仔细巡视一圈——

    没有就是没有。

    他微怔,吐出一口热气,挺直的腰板软下去,靠在椅背上,心微微一沉,可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庆幸。

    苏柏延没来。

    宋敬原一个人坐在末排发了会儿呆,回过神时,听见台上正讲到陆王心学。知行合一致良知,浅显片面的老一套,他不感兴趣,起身朝后门走。

    他在后门站住了,那儿正对着一棵老银杏,绿如田野,一片斑驳树荫。头顶风吹云动,棉花糖似的走得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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