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5

狡辩:“那个……昨晚我做了南瓜粥,结果一起吃坏肚子,都半夜才睡,今天早上就——”

    可宋山打断他:“昨晚谁来了?”

    宋敬原一怔,下意识想要替苏柏延隐瞒:“昨晚?没人啊。”

    宋山这才转身,瞟了他一眼,手里捏着那枚书签。

    宋敬原支支吾吾:“这是……博物馆的宣传工作做的到位,他们挨家挨户……”

    “敬原。”宋山叹气,“他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我教的,他煮茶爱放多少水、爱煮多久、喜欢浓茶还是淡茶、茶汤要什么颜色……我都一清二楚。你还要和我说谎?”

    宋山手边搁着一碗茶,已经凉了,是昨晚未喝完的。两人送走苏柏延,觉得太困,上楼就躺到床上,没来得及收拾碗具,更没想到宋山居然一大早就回到蓬山路。

    因此露了马脚。

    宋敬原只好说实话:“……书签是他带来的。师兄——不是……苏……他现在在博物馆上班。”

    他嘴快,一下子把“师兄”二字说出来没有改口。宋山听见只是微微抬了抬眼,到底没有责怪。他轻轻摩挲书签上那行诗,心神像是恍惚似的,半晌才问:“他来做什么?”

    宋敬原没提肚口白,只说了古董商、董其昌书画的事情。

    没想宋山霍然起身,不敢置信一般盯着宋敬原看:“他真是这么说的?有人给江博捐的残片?”

    宋敬原吓了一跳,退后一步——他几乎从未见过宋山失态如此,顿了片刻说:“是……是啊。董其昌是松江人,华庭画派,捐还给江都作收藏展示,不也是……魂归故里的好事吗?”

    可宋山只是握紧了手中那枚木制书签,久久伫立,最后才自嘲般笑笑:“也是。”

    宋敬原就知道这其中另有隐情。或许和苏柏延说的十数年前,肚口白的纠纷有关。可他一头雾水,却又不敢多问,只能看着宋山身影似苍老十倍一般,一个人颓然上了楼。

    宋敬原百思不得其解,窝在书房里写暑假作业也沉不下心。路拾萤正叼着毛笔,盘腿坐在案边思考宋山布置的分朱布白之事。

    他似是倦了,往后一趟,倒在木头地板上,回过头来看宋敬原。于是宋敬原一低眼,就瞧见这人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猫眼睛瞧自己。他方才一定偷吃了什么辣的东西,嘴唇莹莹发红,T恤还露出一截胸口,就像是勾人卧在他身上,拿毛笔誊抄诗文似的。

    宋敬原脸一红,默默回过头。窗外蝉声鸣鸣,一池荷花摇曳,他口干舌燥,更写不下去了。于是把笔一丢,用脚踢路拾萤肩膀:“喂,去不去走走?”

    路拾萤骑着新买的电动爱车,载宋敬原一齐溜去博物馆。

    停车后上了三层锁,路拾萤不想再丢电动车。

    放暑假,博物馆里人还不少。小孩儿为主,跟在父母身边四下撒丫子乱跑。讲解员领着一串串头戴旅游小红帽的中老年男女走进展馆,于是几个镇馆之宝的展台前围满了人。

    宋敬原是个不爱动弹的小懒蛋,平日里也不喜欢出门旅游,博物馆算是他去的最多的地方。十六年人生,除江都以外的地方,他只去过北京。在北京那一个月,除了练琴,天天就往国博跑。每到闭馆时间,和安保人员斗智斗勇,挨个展馆乱窜。

    各自转了一会儿,路拾萤终于在一副清代金农“漆书”巨制屏赋原件面前找到宋敬原。

    宋敬原正垂眼站在玻璃前,摘了眼镜,沉思般直直盯着书纸看。展馆里的灯光微暗,暖黄色,就在他脸上留下斑驳似的阴影。如灯影游船,飞红千万。

    其实这副展品是江都博物馆里的常展之作,宋敬原次次来,次次看,冬心先生的每一笔墨痕都牢牢记在心里。可就算看过这么多次,每一次都还是忍不住要为之停驻。

  


    【1】【2】【3】【4】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