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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数有错吗?”

    “我认为没错,”阮鹤年低下头:“可不是所有人都认为没错。”

    宋敬原一怔,窗外秋风瑟瑟,世界忽然一片寂静。

    阮鹤年对他笑笑:“没什么,这样也挺好的。我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不会让你为难。”她指的多半是那封情书的事情。

    宋敬原却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因为那天在饭堂,我牵了他的手吗?”

    他自以为和路拾萤并不引人注目。

    没想阮鹤年摇头:“其实早些时候我就隐约有感觉了……我一般比较敏感。真正确定,是因为他的手机。”

    手机?宋敬原皱眉——手机能看出来什么?

    阮鹤年说:“我从操场去饭堂的时候,不小心绊了一跤。手机磕了一下,但是没什么大事,就是手机壳松了。硅胶的,有点泛黄,后面藏的一张拍立得就露出来了——我实在好奇,看了一眼。”

    阮鹤年脸微微红:“我小时候和家里人看过昆剧,那是‘崔莺莺’吗?你穿戏服,其实很漂亮的。”

    他都快忘了这件事。

    那张相片,原来路拾萤一直珍藏。

    宋敬原一个人走下楼梯,秋日昏黄的夕阳拉长少年单薄的身影。秋风起,黄叶地,宋敬原这才想起许多日以前,他刚认识路拾萤时,他们在江都大剧院胡闹的日子。当时路拾萤用手轻轻揽住他的腰,说若崔莺莺真长这个样子,做了张生也是愿意的。

    一语成谶。

    他走到校门口,路拾萤等人都在树荫婆娑下等他一齐回家。暖橘色的夕阳如水雾覆身,少年人的轮廓逐渐模糊。他快步走过去,路拾萤只是悄悄对他狡黠地眨眨眼,然后刻意一前一后拉开一点距离避嫌。

    辛成英却可以一把揽过谈莺莺的肩膀,毫不顾忌地捏她的脸,可以把心爱的人的照片设为屏保日夜欣赏,只要别被教导主任逮到。

    于是宋敬原忽然意识到,他永远不能像辛成英亲吻心爱的姑娘一般,在大庭广众之下自在地拥抱他的爱人。

    横在他面前的,不仅是岁月的巨流河,还有一道世俗的天堑。深沟中,满是条框和规矩的恶气,它们虎视眈眈地守着崖边的每一个人,谁敢越界,就要扑上去将无辜者狠狠咬伤,直到一双手不敢再牢牢相牵。

    而这一切,都有再简单不过的原因。

    因为他的爱人恰巧与他同性。

    因为“向来如此”,便是对的。

    因为偏见如狼似虎,总能把人吞噬一空。

    所以他只能把爱人的照片藏在夹缝之中,只能在无人之时,悄悄偷走一个吻。

    这就叫作现实。

    路拾萤随带队老师到指定医院参加空军招飞的初检,白野川去外地出差,宋山在褚方元那儿喝茶,宋敬原一个人躺在蓬山路。

    秋高气爽,阳光透过窗帘,薄纱一般盖在身上,他却感受不到暖意。

    阮鹤年的话像一根刺似的梗在他心头。

    宋敬原忍不住翻来覆去地想,但是想破脑袋也得不出什么结果。宋山虽然一直把“做人如行笔,中正为先”挂在嘴边,宋敬原此时却发现,这漫漫数十年的人生路,哪是“中”、“正”就能解决的?

    中正之人终成白骨。

    他翻阅了许多关于同性恋的讨论。

    说什么的都有,那些言论七嘴八舌,仿佛伸着手在宋敬原脑海里打架。

    有不顾朋友劝阻非要出柜,被家里人扫地出门断绝关系的;有豁出一切为了爱人牺牲事业却惨遭抛弃的;有不慎暴露在同事面前,被人指指点点直到被迫远走他乡的;偶尔也有两情相悦修成正果,却感慨“下辈子一定约好别再走这条路”的。

    他惊觉自己脑海中竟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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