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咕。
“好像是之前那小车的车主,开车没注意把公交别了一下。”有人解答。
“开车吵什么架啊!多危险啊你知道吗?这要是撞着了出什么事儿了你担得起吗?”给郁欢递小脆鲨的女人没忍住开了麦,指了指郁欢和另外几个摔倒的乘客,“刚才好多人都摔了,这磕了碰了的,你道个歉就完了啊?”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男人又是三个深鞠躬,完了走过来问都有谁摔着了,有没有受伤。
女人指了指被压着的小男孩儿和郁欢,“你问问他俩吧。”
男人于是先把目光落在了小男孩儿身上。
小男孩儿往母亲所在的方向缩了缩,很腼腆的说:“我没事儿。”
男人于是又看郁欢。
郁欢说:“我也没事儿。”
“还是记我一个电话号码吧。”男人大概也是吓着了,不敢就这么离开,非得要郁欢记自己一个电话号码和车牌号,说要是有什么问题就联系他,他会担责任。
郁欢拒绝不了,只能打开记事本记下了,然后正面接受了男人的又三个深鞠躬。
“没事,你以后注意一点吧。”郁欢本来就不是因为男人的问题晕倒的,觉得这三个深鞠躬自己受之有愧,颇有些不好意思,但受都受了又不能还回去,只能废话的提醒一句。
“我会的。”男人认错态度良好,临下车前又跟司机说了对不起,还嫌不够似的又面对一车子乘客做了三个深鞠躬。
大家见他态度这么良好,也不好说什么,目送他下车离开。
司机过来关心了郁欢几句,确认郁欢没事儿后才重回驾驶位,将公交车开往了下一个站牌。
郁欢直到车子起步时才想起来他忘了找卷毛帅哥要微信,有点儿气自己的猪脑子,但没气多久呢,他又开始犹豫起自己是该在下一站下车还是该按照原计划继续坐到终点站。
反正他小脆鲨吃了,葡萄糖水也喝了,低血糖短时间内是不会再犯了,现在下车好像是有一点点亏。
那就不下了。
郁欢愉快的作出了决定。
郁欢有一点点洁癖,被踩过几脚的草稿是不能再继续画了,但反正他回去也得在数位板上重画,所以并不如何心痛,翻了页新的纸打算画点别的。
比如方才小轿车司机道歉的那一幕。
说来也怪,先前被小车司机怼着鞠躬的时候他心里没有感动只有尴尬,这会儿小车司机不见了,他倒是开始感动起来了,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感动个什么。
可就是很感动不是吗?一个男人因为跟媳妇儿吵架差点儿导致一起车祸,一边是蜷缩在小车里的小家庭,一边是偶遇在大车里的好多个小家庭,一边是无心犯错者,一边是无辜受难者,无论谁出事儿都是一桩意难平。
许是上天垂爱吧,车祸没有发生,公交司机一脚刹车阻止了一切,也挽回了一切。所以他们都有幸能看见活着的彼此,能活着去接受或者去执行那十二个深鞠躬。
郁欢是个插画师,他有很丰富的想象力。
他会不可抑制的想到世上会不会存在着一个平行时空,在那个平行时空里,车祸发生了,公交车上的乘客遍体鳞伤,小车司机当场身亡。
郁欢能听见哭泣的声音。
男人的哭,女人的哭,小孩儿的哭。有道稚嫩的童音哀嚎着爸爸妈妈,有围观的群众窃窃着说罪有应得。
最后,鲜血与残骸淡出成背景,小车司机鞠躬致歉的身影淡入成为焦点,而前景则是公交车上平安无事的众人。
郁欢感觉自己又行了,两三笔定好大框架,然后就是细节的填充。
南追在最后一排持续关注着小画师的动态,一开始他还会担心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