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夏闻言笑笑,擦肩而过的瞬间她侧了侧头,余光里是父女交叠的掌心,和气球上卡通人物夸张的笑脸,她道,
“您之前给的抚养费,其实还剩下很多。”
奉阳是个公交线从起点坐到终点也不会超过一小时的小城,越是十一春节这种长假,越能体现这个城市居民安逸的生活追求。寂夏扶着街边的老洋槐,二十分钟都没能打到车的时候,对此有了更深刻的体会。
在确定自己的脚踝状态不足以支撑她走回酒店后,寂夏叹口气退出了手机滴滴,犹豫着给顾瑾年发了条消息。
“这么说有点不好意思。”寂夏是真的挺不好意思的,尤其是看到离碰面时间就剩下不到十分钟的时候,她话说得畏缩,
“我现在说换个碰面地点,你会生气么?”
忐忑不安的几分钟后,她等来了顾瑾年言简意赅的两个字,
“定位。”
寂夏松了口气,飞快地将位置发送过去。她想了想又在后面补了一个“谢谢大人!”的火柴人表情包,这才跳着脚走到一旁的马路沿上坐下来。
街边老住宅的一楼有家便利店的门店,她靠得不怎么近,也能闻到从店里飘来的,煮玉米的味道。奉阳本地产的玉米又糯又甜,她小时候贪嘴得不行,小学三年级前,每次寂明许放学来接她,都会给她带一穗玉米来。后来这个约定俗成的秘密被拆穿,原因是她吃完玉米之后就吃不下晚饭了。知道这事的于晴,把他俩晾在客厅里好一顿数落,寂明许就在于晴不满的声音里偷偷转过头来朝她小声道,
“这可怎么办?以后你要吃不到玉米了。”
她当时正忙着应对于晴来势汹汹的怒火,听到这话心里颇有几分不以为意地想。
怕什么,总会有机会的。
迟来的遗憾总要更汹涌一些。
她其实倒也没有多难过。寂夏拄着脑袋去数路过的载客出租车时想,毕竟已经是很久远的往事了。
她只是……
只是一厢情愿地觉着,被寂明许小心翼翼攥在手上的那串糖葫芦,要是根玉米就好了。
有一辆出租车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副驾驶的车窗被降了下来,座位上的男人眯着眼睛朝这边望了两眼,很快便锁定了目标。
顾瑾年从来不是一个迟到的人。
寂夏在顾瑾年看到她的时候就站了起来,毕竟凭那副出众的长相,想不引起注意都难。她走到马路边的时候,顾瑾年已经走下来帮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饶是她已经尽量自然,顾瑾年还是从她略微蹦跶的动作里看出了端倪,他目光划过她长裙下裸露的脚踝,问,
“脚怎么了?”
寂夏倒也不是执意要瞒,
“不小心崴了一下。”她手脚并用地地钻进后座,笑笑道,“但不是很严重。”
顾瑾年闻言不自觉地皱了下眉,寂夏赶在他开口前赶紧道,
“顾总,大好的假期我出来见您一面,您就别这幅表情了吧。”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眉心,学着顾瑾年皱眉的表情,
“您一皱眉,我就觉着您下一句是要谈工作。”
顾瑾年吸口气,也不知道是被她句子里的好几个“您”打动了,还是被她的理由说服了,再开口的时候表情果然松动了不少,
“就为了买个礼物,”他看着她抱在手上的礼品袋,“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寂夏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不,这是我见义勇为的证明。”
顾瑾年睨她一眼,“你可真是我市热心公民。”
他伸手关上车门,却没急着上副驾驶,只隔着半开的车窗,矮下身子跟司机说了声“麻烦您等会”,便转身走向了那间从刚才起就受到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