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
风暴来临之前的宁静,整个世界仿佛被静音,彼尔抱着落棠,在绯红的世界里全力奔跑。
静止的世界里,他们是唯一的鲜活。
殷红的星体下,他们是唯一的黑白,混合成灰。
生存,或者毁灭,这实在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
“主人!红鲤回来啦!”
欢快的声音如黄莺初啼,精致的靴子哒哒,来人一身俏皮鲜艳的桃红纱裙,头戴白玉簪,一对可爱的白色虎耳,她穿着古典,奔跑在庄重的西式教庭长廊内,实在违和。
但违和的不止这一处,教庭高塔尖耸,多处装有彩色玻璃窗,窗框却是类似勾栏槛窗的古香古色。两种不同风格的混搭,实在是美得怪异。
长廊尽头,一个中年人温文儒雅,正在惬意的晒太阳,身后阴影被拉的很长。
“红鲤。”男人温和的打招呼。
“主人,”灵动的小姑娘伏在男人膝上仰望,满眼都是濡慕之情,她邀功道,“红鲤把那两个人带回来了,不过,天上降下来好多宇宙垃圾,红鲤的保护罩只能保住他们的头……”
“你做的很好。”男人轻轻抚摸着小姑娘的发顶,温柔地夸赞。
“那,主人,这两个家伙还能活吗?您能救他们吗?”红鲤歪着头好奇道。
她实在不明白男人为何让她往拉莫星球走一趟,但这位大人是踏入神之领域,掌握奇迹的无上教皇,他若要人起死回生,红鲤绝对没有任何的怀疑。
——怀疑是对教皇的亵渎!
“科学的尽头是神学,他们入了神的眼,神会对他们进行审判,审判的结果将决定他们灵魂的归宿,是归于尘土,还是重回人间。”
教庭之主,研究院掌舵人,科学与神学的集大成者——教皇科尔诺,他闭着眼怜悯地低语,眼尾的蛇鳞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
落棠在神智归笼的那一刻便压制住自己下意识的一切动作,仔细感受着自己的身体状况。
唔,手脚还在,大脑思考正常,但是很晕,应该是失血过多导致的,腹部的伤口已经被治疗了,有些微的痒,是正在快速愈合的表现——看来彼尔给他用了原本留给他自己的药。
身后的床垫……不,这是人的肉体,暖烘烘的,火炉一样,呼吸还有些粗重,嗯……是彼尔。
落棠快速评估完毕,眼珠转动,呼吸微变,做出刚醒的样子来。
“思考完毕,所以让自己‘醒了’?”彼尔问道,但语气笃定。
“我可是病人,你别刺激我。”落棠的猫耳扑棱了两下,扫在彼尔下巴上,有点痒。
落棠睁开眼,眼前依然是丑陋的洞顶,但明显比他们原先待的地方都讲究,应该是进入了“纳森”区。
落棠估摸着自己已经昏迷了三天左右,再加上先前的昏迷时间,他和彼尔来到阿尼克已经七天了。彼尔应该被自己的信息素搞的焦头烂额,他没工夫搞住所精修,那这个地方就是别人的,彼尔和当地人发生了冲突。
有冲突就会破坏当地人的交集网,留下蛛丝马迹,那么他和彼尔被人找到的风险就很高。
彼尔还没找到更好的对付自己信息素的办法,所以他刚才还能和自己正常说话应该是用了特定抑制剂,那么他的武力值就会打折扣。还有,显然他不能在这种时候沉眠,所以他在勉强自己清醒,精神状态属于半疲劳。
落棠叹了口气,这波啊,这波自己成了拖后腿的猪队友了……
“彼尔,”落棠郑重道,“对不起,我连累你了。”
“真觉得抱歉就别做那件事。”彼尔沉声道。
“那不行,那是求生本能。”落棠认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