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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风刮得大,车停着不动也能隐约听见来自远方的嚎叫,猛兽在几乎空无一人的马路上穿梭。秦筝是从不接池衍话的,但也选择性地听,他吃力地转把手,窗户严丝合缝地关上了,他就规规矩矩扶着膝盖,好像不知道手还应该往哪儿放。向其非无奈,把三个指头并齐了伸过去,秦筝回看他一眼,抿着嘴,伸出小手又抓上了。

    “我要怎么叫你?”秦筝问。

    这么近的距离听,向其非才察觉他声音有点儿怪,卡在童音和少年音之间,不尴不尬,六年级就开始变声,会不会早了点?但不得不承认,秦筝声音很亮,和池衍完全相反。或许是有一副好嗓子,也有可能是祖传的好嗓子。秦之默在滂沱很少唱歌,听说是觉得影响弹琴,但有那么一两首,在池衍音域外的歌曲,秦之默也是唱过的,录音室版本的可圈可点,现场没机会听,不好评价。

    “都行,”向其非答,“我名字里就三个字儿,方向的向,其他的其,非,就,不对的那个非。”

    秦筝点头:“非非哥哥。”

    向其非跟着心尖儿一暖,对秦筝最后一点身份上的隔阂也被击溃,被小甜心们喊哥哥,这种体验他多了去了,换个冷着脸不说话的,还是头一回,他仰在后座捂胸口,差点没把住嘴,想张口对池衍说,你看看,我到底有没有本事融掉块儿冰?

    前排,池衍掏了根烟,叼进嘴里,没点。向其非想起打火机在自己口袋,要递过去,池衍摇头,“小孩儿在车上。”

    所以他今天的不太一样,是因为有秦筝在?向其非好像懂了点儿,可秦筝明明连话都不跟池衍讲。他们仨之间绕了个环儿,向其非追着池衍,池衍顺着秦筝,秦筝却跟刚认识的向其非更亲一些,非要说,怎么各个都贱嗖嗖的,他们仨要绑一块儿,没准儿堪比黄油面包和猫。

    这一路上,向其非都试着记住往池衍家的路怎么走,但没记上,好像被池衍直接带到朝阳哪面的外围,黑咕隆咚,路灯都没多少,下车才想起看眼定位,已经过去双桥,跟着池衍往前走,天气也显示成通州的,体感温度在零度上下,这地儿又是个风口,向其非帮秦筝把羽绒服的帽子罩上脑袋,走两步就让迎面的风给兜掉,他蹲下把小孩的拉链送到顶,紧了紧帽子两边的抽绳。秦筝被包得像俄罗斯套娃,只有五官勉强露在外面。

    向其非吸吸鼻子,看着秦筝觉得好玩,还没笑够,前面池衍折回来,把他连在外套上的帽子也罩上了。他外套大,帽子也大,扣上能挡住半张脸。向其非不笑了,也没给池衍机会帮他紧抽绳,自己抓着领口,把风挡在外面,但源源不断的心跳全捂进了耳朵。

    那颗烟,池衍叼到家门口也没点,他停在一栋斜顶水泥房前面,挨着零散几个廉租公寓。这地方与其称作家,实际上是二哥用来存货的小型仓库,说是千禧年初从一朋克乐队手里盘下来的,以前是他们的排练厅,后来乐队签了唱片公司,再后来大火,嫌这儿条件差设备也不好,更重要是太偏,就着急忙慌地转让。

    但这也发生在他06年认识二哥之前,真假难说,按照二哥的性格,吹水嫌疑多些,比如整个北京,哪有大火的朋克乐队?

    开了门,把向其非和秦筝让进来。向其非这人,看什么都是新的,对着一箱又一箱的唱片嗷嗷叫。对他来说,这种地方首先是酷,其次才是穷。池衍放他自己参观,上二楼去给秦筝铺床。秦筝今天也一句话没跟他说过,说对方讨厌自己都是轻的,恨他才是真的。秦之默出事儿之后,秦筝就是个烫手山芋,秦家谁也不想接手。起初在各个亲戚家里辗转,总住不了几天又要被赶出来。要不是最后想不出别的办法,他自己也不愿意跟池衍过日子。于是两人心照不宣,秦筝主动要求上寄宿学校,能不回来就不回来,今年也是拖到除夕中午,最后一位留校的本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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