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电话横握在手里,作势要往外飞,下一秒能打几个水漂给你看看的架势,威胁,“劝你想好再答。”
咬牙,屈辱应对,向窝里横低头:“……你重要。”
那边玩够了,心满意足,东西递回来,“给,接吧。”谁知铃声戛然止住,这人现在才装起无辜。“他挂了。”脸上写是对面不够持久和我可没关系。
向其非抢手机,挤撞着钱惠来继续向前,手上忙回拨,罪魁祸首斜他一眼:“晾他半天能怎么,欲擒故纵懂不懂?丢人。”
“就你懂,”向其非踢他后脚跟,“女朋友还不是懂没了?”
钱惠来咧嘴笑,背过身,大踏步踩沙滩上荧荧月光:“我爹特懂,我随我爹。都他妈快知天命了,不还能给自己懂出个婚外恋?”
张口,接不上话,电话通了,池衍便又算救他一命。向其非先解释计划有变,回不去了,倒也直白,“我妈让我盯着钱惠来别寻死。”语毕,肩膀同时被锤一拳。
“嗯,知道了,”池衍说,“看你没按时到家,怕路上出事。”
“你没回我短信,以为你没看见我发车票。”同时也雀跃,“新手机你有在用啊?”
那头短暂停顿:“……偶尔吧,会看你发的照片。”
“那现在是在等我回家?” 向其非心脏扑通,浑身只有脸是热的,“我错了,下次一定按时,你别生我气。”
又是停顿,“……没有。”
没有什么?怎么不说全啊。向其非想,没在等我,还是没生我气?但不重要,承认错误也主动:“你要实在生气,我可以接受一切惩罚。”
池衍乐:“罚你什么?”
“打扫卫生?洗衣服?或者擦琴,保养和调弦我也会,但仅限标准音,”向其非耷拉眼皮,踢走面前一块碎贝壳,趁四下除去钱惠来没别人,不要脸道:“要让我决定的话就......罚我亲亲你?”
背景是钱惠来怒吼,“别把沙子朝我背上踢!”把池衍一句短暂的回复也盖过去,只能听见尾音含笑,没准有戏。
“小筝起了,”没听到对方说好还是不好,再接上便换话题,“他想和你说话。”还想追问,连话筒那边的人也换了。
秦筝话更多些,控诉池衍带的糖草莓包了米纸,大部分都撕掉,不过偷偷尝了一小片味道似乎还可以;又说家里添了好多东西噢,你要快点回来看看,晚了我要回去上学了;还有上星期我同桌转学,虽然我们没怎么说过话,但他人蛮好的,数学课会分我雪花酥吃,你回来的时候能买一些吗我又想吃了,但主要还是要早点回来。前前后后不得要领,总结下来重点只两句,非非哥哥你早点回来,你别不要我们。
好好好,没有不要你们。边愧疚边安抚,又想,他说“我们”,把池衍也算在了一起。
到海港,走走停停,白白消磨将近六小时。瘫回床上,两条腿仿佛不是自己的,倒头便睡。但也不全是无用功,踏进小区大门时正破晓,钱惠来站定,不动了,陪着他看会儿太阳从林立楼层的夹缝中拥挤着升起。之后,钱惠来翻包,摸出礼物袋,塞进向其非怀里。里面除早约定好的塞尔达卡带,还有一个本子与一支派克笔。
“另外两个是小时候我爸给我的,没用过,一块儿送你了,你要用就用,不用就扔了算了。”
那你怎么不自己扔?没问,毕竟也见识过池衍那扔不掉的火机,交给别人割舍总轻松些。在电梯里翻, 本子红绒布面,手感极好,上面印烫金的字儿,一行日期,一行是先进个人表彰词。扉页上手写几段酸溜溜的自创诗,年份久了,字迹受潮晕开,乍一看颇有文采,可通读却不知所云。
最后落定一句:我从未认真地,认真地,望过故乡的海。
付婕其人,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