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3

人世。此刻改由向其非独挑大梁,代班巡演经理,独自坐在五平大的后台,隔着茶几对面是一位目测四十左右的大哥,瘦高,略驼背,面相不善。左手半袖花臂,图案是葛饰北斋的《神奈川冲浪里》,右肩膀也有东西,极不和谐印一碗拉面配两个酒碟。

    随道上规矩,先客客气气让向其非一根烟。他不会抽,也没敢拒,滤嘴夹在指缝里,道谢也端正。

    大哥绕过茶几来拍他肩膀,“之前跟我聊是个女孩儿我记得,年纪轻轻特板正,消防通道都得我录视频给她检查。你几岁,成年了吗?”

    此前小高的叮嘱都忘精光,向其非眼睛只敢看墙上贴的照片儿,视线飘忽,强装镇静:“她生病了,我代班,今年二十一。”

    大哥起身往贴照片的墙边走,揭下其中一张,“他们哪儿找来你这么一三好学生?”像逗小孩儿,“不会抽就掐了吧,怕个啥,我还能逼你抽?”

    向其非掐掉烟像剪了弦,放松下来就话多:“我不是怕你……我有点儿紧张,怕因为我把演出砸了,而且我也不是……我期末挂好几门,不过有一门结课作业成绩特好,纪录片课,我拍他们从准备排练到一次室外演出,当时还摔坏一台机器,赔特惨,但是我把池衍拍超级帅,池衍,就我们主唱,头发有点长那个。”

    大哥笑声轻蔑, “知道,我们认识,他也不是第一次来,你就放一万个心,好吧?出不了岔子,就是真劈了也无所谓,现场都这样,有意外才有价值。要都老老实实按录音室里演,回家听唱片不就完了么。” 两指夹照片递过去给他看,“但我就不太明白,你们票卖得不算好,这你该比我清楚吧?干嘛不用原来的名字,当年那事儿闹挺大,好赖是名气,怎么就跟票房过不去?”

    售票的确寥寥,一百张出头,出了北京谁知道蓝点到底是谁?这问题向其非也想不明白。池衍坚持不用滂沱的名号,成员分明就是最初阵容,就连阿闹也坚持巡演要冠蓝点的名,向其非甚至敢发誓这个世界上没人比她更希望滂沱重组。向其非去问,池衍倒没什么反应,笑着反问他:“为什么要用滂沱,因为更好赚钱吗?乐队是阿闹组的,她想怎么样就随她吧。”

    照片拍摄于2013年的冬天,滂沱是秦之默还在时的四人编制,阿闹背琴在照片最右侧闷闷不乐,而离她最远的秦之默,双眼已显出厌世、黯淡,以及或多或少从池衍那里见到过的某种情绪。

    当晚的演出差强人意。傍晚暴雨突袭,隔窗似乎能听见远方海浪泛滥,猛兽冲击岩石,但向外望去是街道楼房在雨中闪烁,海岸是忽隐忽现的。仅卖出的一百来张票也打了折扣,实际到场人数粗略估算只有百分之八十,但氛围尚可。钱惠来对摇滚乐现场无兴趣,一早带着小芭秦筝还有一只狗躲进宾馆。而到场的多数人对蓝点不熟,更有可能是被海报上阿闹和池衍的脸骗进来,但也给出了足够的耐心和尊重,大都能认真听完整场,签售时还有男孩儿腼腆又坦然地和池衍表达,我是第一次听这样的音乐,还蛮有意思的,我觉得我的内脏在跟着一起跳跃。

    向其非则每场必要站在前排,从不上二楼卡座,贴栏杆站,仰脸能看见池衍漂亮的下巴,鼻尖,也能看清吉他指板上的汗渍,他懂台上三人正在享受当下的表演,但他同时也难免沮丧。灯束从池衍身上碾过,一轮又一轮,他总忍不住想,你说过想改变世界啊,一百个人改变不了世界的。

    手机贴着口袋震动,向其非颓然绕去门口接电话,无需推挤,拉扯,就这么直直横穿整个场地,原来不被阻拦也会使人郁闷。来电提示上显示两个大字:亲妈。

    正缝两首歌间隙,向其非刚摁下接通,池衍的声音便透过扩音器朝他涌来,又极温柔地下落。

    “小向,回来行吗?”池衍先是叫住他,又俯身对刚刚上前的女孩儿


    【1】【2】【3】【4】【5】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