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泼耍赖,明目张胆干出钻进休息室当众给池衍朗读情书、整束整束玫瑰直接寄去后台的烂俗事,要么偶尔跟狐朋狗友喝酒喝进医院洗胃,隔天打电话来哼哼唧唧要池衍去看他。但也仅限于此,他这些事儿只在人前干,造出一个刻薄的假壳儿,人后其实相当忸怩,真再进一步自己也怂。刚开始秦之默烦他,后来摸清脾气也就习惯了,有闲心时还会把他送来的花插进玻璃瓶里,好让它们能多活几天。
但横竖也活不了几天,秦之默状态差的时候,枯萎的花朵也有概率引发一场海啸。
想起这些觉得窒息,肺部灌水,黑夜挤压胸口,池衍小心在暗中翻包翻行李,烟和打火机都没有,只翻出一把棒棒糖。
隔壁的争吵随摔门声戛然而止,下意识回头,向其非没醒,只哼哼着翻了个身,他嫌吵,整个脑袋又埋进被窝。
装了两支糖进口袋,打算去隔壁找阿闹借烟,握住门把便无端开始恐慌。酒店房间没法从外上锁,池衍在门口犹豫一阵,听见房务推保洁车经过,轮子碾过地毯,吱呀呀令人心烦。他深知多余,一切试图锁住向其非的举动都多余,他只要一副要死不活的状态,向其非就会守在他身边哪儿也不去。可他还是焦躁。
深呼吸,池衍反复告诉自己,他就在那儿,等着我叫醒他,他不会消失,也不会跑,却仍不受控地返回,从一件旧衣服上拆下两条抽绳,缓缓拎起向其非的手腕,另一只手去摸索床柱——
同时也怔住,这是在干什么啊,妈的。池衍半蹲半跪在床边,小声道歉,“对不起。”垂头把向其非的手放回被子,绳子丢进垃圾桶。
却还是随身带走了他的手机和证件。
阿闹蓬头垢面,光脚,只穿了T恤内裤,衔了支烟给池衍开门。
这间房的窗子稍大一些,屋内开了顶灯,借光能看见玻璃被砸出明显的裂纹,墙皮脱落成一副抽象画,窗帘也扯下来,估摸又不少要赔。地上是茶壶水杯托盘,还有拽下来的床头柜抽屉,里面躺着几片酒店备好的避孕套。
而梁聪连人带行李一同打包失踪。
阿闹从地上捡起火机,又从床上捞了烟盒扔进池衍怀里。
“你对象不让抽,上这儿乞讨来了。”
池衍强调:“他没有不让我抽。”又问:“梁聪打你?”
阿闹把头发理顺:“少他妈看不起人,我给人开过瓢的。”
池衍把烟点上,揶揄她:“女侠。”
阿闹反击:“不都知道人在哪儿了么,你还不去接秦筝?他比向其非难弄多了。”
“……不急。”
“狗屁,”阿闹吞云吐雾,“不敢。”
池衍换话题:“你这又怎么回事儿?”
阿闹把腿盘上床:“就跟以前一样呗,还能怎么回事儿?我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池衍夹着烟去勾她T恤的后领口:“你早把这玩意儿洗了就没事了。“
“我就不,为什么呀,为什么我一定要干这个事儿来证明我特清白?”阿闹吸吸鼻子,食指点点池衍的肩膀,“再说有什么用?但凡真有点儿用,你也不至于半夜来找我要烟抽。”
“不一样。”池衍把半截烟扔在地上踩灭,极虔诚道:“我很爱向其非。”
“嗯,我没那么喜欢梁聪。”阿闹仰面躺在床上,“我知道有些事儿过不去,就算你想过去,也有得是人不想你过去。我觉得我已经不在乎瞿多了,但是我每交新男朋友他们都揪着不放。我有时候就反问自己,我是真不在乎了吗?我其实也不知道。”
“你知道,”池衍说,“再来多少个梁聪都一样。”
她翻身,一只胳膊支起脑袋,随手拖一本杂志过来接烟灰,半晌叹了口气,像又要下定决心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