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她消气。最后是火轮摩擦,呼吸,她点燃一根烟。
“操你妈。我瞎说的,你这样再来一百次,我还是会原谅你。但是我再也不会和你组乐队了池衍,你太操蛋了。”
池衍低头,说:“你说得对。”
然后是长久的空白,谁也不说话,再开口,一切不满就如此轻易地化解了,阿闹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在路上了,先去接小筝,然后就回北京。”
“嗯,”她清嗓子,“那个,还有个事告诉你,黎小久不干了,找了个班儿上,干什么来着,工程上的好像,项目评估之类的,从头干起。他前几天跟我解释,但我没听太懂,你想知道自己问他去,他上大学那会儿学那些东西我一直也不怎么懂。小钱还不知道为什么跟他吵了一架。这俩人能吵起来,他娘的离奇。”
“挺好的。”
“是,挺好,挺稳定,钱给得也还可以,单位管五险一金,每天能按时回家,小芭的药钱也有着落。”
“你呢?”
“我?继续开店呗,就不算店里收益,我光给人做图时薪两千,有什么可愁的?没你我能活得更好。”
“那就好,”池衍笑起来,“那就好。”
“小向呢?他怎么样。我跟你怎么说的?你还就真把人绑了。”
“在我旁边,我们挺好的。”池衍冲他撇嘴,“就是他爸妈现在可能要揍死我。”
向其非道:“我们家不打人。”
池衍叹气:“你们家不打你。”
“活该,哈哈,你就欠揍。”阿闹乐,又语重心长,“去认错吧。”
“嗯。”又说,“还有一件事。”
“有屁就放。”
“违约的钱,我暂时还赔不起,可能需要向你借一些。”池衍道,“我会赶紧还上。”
阿闹那边没了动静。再出声是说:“你把电话给向其非。”
向其非毕恭毕敬:“闹姐您说,我听得到。”
“你给他洗了什么脑?”阿闹似在憋笑:“放过去,丫卖颗肾都不会找我借钱。”
池衍:”......“
向其非忙撇清:“我什么也没做!”
“我手上现在不多,但可以借你三万,姓池的。”阿闹语调愉快:“回头还我两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你这辈子都欠我一块,永远别想再单方面和我撇清关系,懂不懂?”
“懂,”池衍顺着她,“都听你的。”
“行,知道你没死就行,”阿闹舒坦了,又开始叨叨:“你们赶紧回来吧,黎小久一上班儿,想找人吃饭都找不到。不过吃什么啊,火烧云?啊,我有些想念油焖鸡和稀豆粉。”
他们并排坐着,前后是提大包小包将要远行的人群,目的地应该多是沈阳。向其非的小桌板上摊一本小说,是他们路过集市,在沿街的旧书摊上买的。说不上为何挑中这本,从没听说过的标题,此前也并不了解作者。起得早,他有点困了,打个哈欠,准备翻开第一页。
火车缓缓启动,池衍分他一只耳机,仍如以往那样向车窗外看去。耳机里正播到Кино乐队《Black Album》的第一首歌。这些天听太多遍,意思近乎会背,歌词写得极好,平静描述琐碎的生活与琐碎的情绪,维克多·崔用他近乎无调的嗓音低语,似能同一切忧愁和平共处。而盛夏将要逝去,我该如何是好。
向其非也没有答案,他这么想着,在小桌的遮掩下摸索到池衍的手。池衍便停止注视窗外起伏的电线和停留的飞鸟,回头问他,“怎么了?”
“没怎么,”向其非摇头,“就是想拉手。”
池衍回握他,又换了姿势,扣起十指。
列车逐渐加速,最终稳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