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要么每天跑半个学校去公共澡堂洗澡,要么窝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发烂发臭了。
做足了心理建设,伊书鲤推开了宿舍门。
和曲恪 “打理” 过的宿舍完全就是两种风格,田思鹊没有拉窗帘,整个宿舍都沐浴在阳光下,散发着清爽的气息。
阳台上摆了两盆吊兰,晾衣架上晾着学校统一发放的蓝床单和蓝被子。
西侧是田思鹊的床铺和书桌,床铺整理得一丝不苟,护栏上挂着收纳架,放着几本单词书,书桌上满满当当、整整齐齐地摆着书和试卷。田思鹊正背对着他伏案做题,蝴蝶骨撑起单薄的衣裳,像是那一片雾灰色下藏着一对敛起的翅膀。
田思鹊没有听到他进门的声音。
伊书鲤走路像鱼自荷间摆尾而过,不带一点声响。
他搬着行李箱进屋,轻手轻脚地关门,轻手轻脚地敞开行李箱,又开始重新打理自己的地盘。
他带的衣服不多,除了两身换洗的校服,都是妈妈替他买的爆款。
伊书鲤是富三代,家里有钱,但在学校里大概只有曲恪知道。
因为他节俭低调,除了食堂只吃打着取材天然健康无公害旗号卖得死贵又难吃的三楼,都和平常学生没什么不同,甚至看起来更穷,笔都不舍得买新的用,批发价买的黑笔芯装了满满一兜。
他的节俭是有原因的。
伊书鲤的老爸伊缘君年轻时和曲恪一副德行,不学无术,公司也不会打理,只知道拿钱当石子儿打水漂似地胡乱投资。
姜杏珧劝他少盲目投资多读点书他不听,便只能转过头来告诫他们的乖儿子,像伊缘君这样迟早会把他爷爷留下的家产全赔干净了,他要勤俭刻苦,将来要靠自己生活。
伊书鲤很听话,虽然他学习实在是使不上劲。
伊缘君每周给他打 2000 的生活费,伊书鲤只花其中 300,余下的全部存起来,随时准备伊缘君面临破产时带着妈妈卷铺盖跑路。
挂好衣服,他又收拾床铺,先是踩着椅子把床垫和床单都放上床,然后他掏出了自己的基拉祈玩偶,往床上一丢,只听 “嘭” 的一声,玩偶砸在墙上,接着又弹到了他身后的地上。
伊书鲤吓得挺直了腰板,像骨头生了锈般,僵硬地转身。
田思鹊也听到了声响,但没有立即回头,而是先将玩偶捡了起来,掸去上面的灰尘。
他转过椅子,看到伊书鲤时挑了下眉,那个意思是:你又走错宿舍了吗?
伊书鲤手忙脚乱地掏出了自己的校牌,小小声:“我,我叫伊书鲤,你的舍友。”
田思鹊戴上手边的黑框眼镜,看了眼他手中的校牌,点了下头,将基拉祈玩偶丢给他。
“田思鹊。” 他说,又埋头继续做题。“许愿星,别乱丢。”
伊书鲤愣住了。
刚刚田思鹊一共跟他说了九个字。
虽然是三个三个往外蹦的,但传闻中要从田思鹊嘴里撬出三个字都是天大难的事,所以他这是… 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健谈,而且也没那么难相处?
他揉了揉基拉祈有些脏的飘带。
等等,他刚刚叫自己的玩偶许愿星,而不是布娃娃或大头外星人?
伊书鲤记得不久之前,基拉祈的非官方译名是有叫许愿星的。
宝可梦国民度虽然高,但大众耳熟能详的,除了皮卡丘便是关东御三家,基拉祈虽是神兽,人气也没高到出圈的地步。
可能遇到同好的兴奋,让他跨过了令他担惊受怕的红线,“你也喜欢宝可梦吗?”
田思鹊的笔尖一顿,在草稿纸上留下了一个晕开的黑点。
他点了下头,掏出一个黏黏宝的亚克力钥匙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