沌沌地想着。
牧迟雨下意识收紧了手指,那两人挣扎的力气弱了一些,表情却越发狰狞,脸色青紫,糊了一脸鼻涕和眼泪,眼里全是惊惧惶恐。
眼前蓦地闪过弟弟妹妹惊慌的脸,牧迟雨踉跄了一下,猛地将两人甩出去。
“滚——”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个字。
然后看也不看那两个跌跌撞撞爬走仓皇逃命的人,牧迟雨跌跌撞撞地往无人的后山跑去。
那之间有一条很大的湖泊,小时候他经常带着弟弟妹妹坐在河边钓鱼,哪边水深哪边水浅他早就一清二楚。
西边水最深,他就往西边跑。
“噗通——”
他以一种很难看的姿势栽进水里。
顺着湖底淤泥往下滑一段,会猛地掉进更深的地方,足以没过成年人的头顶。
湖水浑浊,抬头睁眼蔓延的绿色,还有中心那一点日光照射下的圆。
被侵蚀之后的怪物还会窒息吗?
牧迟雨胡乱想着,却很难再感知到有没有窒息的感觉。
疼痛和喧嚣都远去了,也许是作为人类的尊严和理智渐渐远去了。
在他以为自己就要死去,或者彻底变成怪物的时候,他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好像来迟了一步。”
“这玩意儿是不是坏了?这里也没人啊,总不能真死了吧?”
“在水里。”
话音落下没多久,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响起,牧迟雨麻木地睁开眼睛,看到一张陌生的脸,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这是被人捞上来了。
可捞上来也没用,他自己都能看到身上源源不绝的浓郁黑气了。
牧迟雨苦笑了一下,面上只是很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嘴角,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石子堆上摩擦:“杀了我吧,我不行了……”
他避开另一个年轻人伸过来的手,艰难地提醒:“别碰我。”
不然他们也许会被感染,也许会被攻击。
但那两个人没有理会他的话,主要是更年轻的那个在自说自话。
“这个状态好像跟一般被侵蚀的人不太一样。”
话多的那个伸手碰了碰那些冒出的黑气,随即又打量着牧迟雨的脸,毫无征兆的一伸手用力扯了下他的脸,看到他下意识皱眉的反应,不由乐了乐。
“能正常思考,还有条件反射,看起来也不像是很严重的样子,怎么前面那些黑气那么浓——哥?”
年长的那个定定地看了牧迟雨片刻,终于开了口:“那些东西被挡住了。”
旁边人立刻就明白他的意思:“身体里有东西挡着?”
年长的点了点头。
旁边人问:“能救吗?”
年长的说:“可以试试。”
之后的话,牧迟雨就听不太清了。
他甚至没想到自己还能有再清醒地睁开眼的机会。
醒来的时候还是在森林,年轻的高个子男人微微弯下腰,看着他笑了笑:“醒了啊,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跟着又压低了声音说:“我哥第一次,可能不太熟练,就算哪里不舒服你也稍微忍一忍,活下来就算是好事了,一半一半的概率,你运气不错。”
曾经放在自己身上的试验救了牧迟雨一命。
并不算成功,仅仅只保下灵魂之中最要紧的三个部分,剩下的几乎都被侵蚀、被撕裂,唯有一半理智始终留存着。
可以说是负隅顽抗,也可以说这点保留让他活了下来。
牧迟雨躺在地上发愣,感觉到手脚还能手控,更加吃惊,侵蚀初期被救回来的能力者不是完全没有,但屈指可数,而且大多在事后成为了废人,牧迟雨却还能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