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敏之走到自己工位前坐下,柯让跟过去,就站在桌边。
“今天你为班级争光,三千米跑了第一,辛苦你了。”刘敏之说,“把墙角那凳子搬过来坐吧,可能会和你聊很久,站着吃不消。”
柯让原本想说不用,但刘敏之这话说得很温柔,让人不忍心拒绝。
“上午你比赛的时候我也去观赛了,看了全程,七圈多的赛程你一下没停,竞技精神可嘉。”刘敏之张口就是一顿夸。
柯让只觉得不自在,尴尬地笑了笑,刘敏之是高二分科后才成为他的班主任的,说实话俩人不是很熟。柯让暗自腹诽,这么拐弯抹角,不会要先给甜枣再打巴掌吧?
刘敏之笑着继续,“所以我也看到最后了,从那时起就很好奇,现在想问问你,你和理二的沈东勖是什么关系呀?”
她用的语气词简直像是在和幼儿园小朋友说话。
“校友,同学关系。”柯让几乎没有犹豫地给出答案,不完整,但也正确。
刘敏之笑了笑,语气回归成熟,“一旦个人八卦上了学校论坛,私事就会变得人尽皆知,咱们学校前几个月发生过一例,你应该知道的。”
柯让没作声,他当然知道,这说得就差把沈东勖的身份证号码给报出来了。
“我不是找你来训话的,这是你的私事,是真是假都轮不到我来教育你。”刘敏之说,“但现在学校里又因为这种事沸腾,这次你也是主人公,所以有些事情我想你有必要知道。”
“人只相信自己看见的,和从不同人口中听见的相同的话,他们会认为这就是真的,学校论坛恰好就是这样的存在,每层楼都持有相似发言,后来者想不相信都很难。”刘敏之看着柯让。
她说得很认真,纵使话语温柔,但柯让却不敢直视她的眼。
道理柯让都懂,还是那句话,说的人一多,假的都能变成真的,连解释的余地都没有,何况那些人谈论的本就是事实。
刘敏之接着说:“我猜你也能料想到自己接下来会面对什么,你和沈东勖关系好,那你肯定明白他经历了什么,而他正经历的那些,也许你也要经历一遍。”
沈东勖经历了什么?数不清的背后议论,看得见的避而不及,听不尽的闲言碎语……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虽然你看起来是妥妥的乐天派,但我总觉得你是内心极其敏感的人,你把自己藏得太死了柯让,没有人会天天开心,也没有人是刀枪不入的。”
柯让意外地抬起眼,他从不觉得有人能了解自己,可刘敏之说得也太直接了,那感觉像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扒了衣服。
“沈东勖不是我的学生,所以我管不了他,你是,所以我要管住你。”刘敏之停顿了一会,又说:“其实我很佩服沈东勖,小小年纪就心志坚定。今天最主要就是想和你说,我希望你能向他学习,既然他能扛得下来,我相信你也能。”
柯让:?
他大不理解,怎么前前后后说了这么一大堆,最后目的却是想让他向沈东勖学习?
刘敏之又开口补了一句:“你可千万别想不开,不要在意别人说了什么,做自己就好,生命最重要。”
“老师,”柯让打断她,“你之前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刘敏之被问得噎住了,怕说出来伤了学生自尊心,装傻道:“什么啊?”
“动员大会那天,你是不是看到我在天台上,以为我要跳楼?”柯让想通了,怪不得刚才刘敏之说他内心敏感,原来是看到这么一出。
还真是巧了,他就生了那么一次想跳楼的念头,却出乎意料地被两个人碰见。
刘敏之看着柯让没说话,那天她备完课赶去阶梯教室,看见楼顶有人影,定睛看仔细了才发现是自己班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