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每一次鹿鸣从他房间里出来都跟遭了一趟大罪似的。鹿鸣下身也相当难受,总要靠那没有温度的自慰棒来缓解。很多次鹿鸣在攀上高潮的一瞬间,脑子里想的都不再是虞北廉而是虞长安。鹿鸣知道这是对虞先生的冒犯,可他也很难控制自己。越是禁忌的东西,越是想触碰它、拥有它。
第十一章 节日去夜游
11.
虞长安定期往一张银行卡里存钱,每次鹿鸣给他讲一次故事,他便存一千块。既然鹿鸣不肯在微信或支付宝上收款,他就不逼他。等小说完成出版,他会把卡交给鹿鸣。
后来鹿鸣来得勤了些,两人谈话也不仅仅局限于性爱了。鹿鸣给虞长安讲他的家乡,讲他的生活。
鹿鸣说他原来的家离长江不远,可是十多年前的一场特大洪水毁掉了家,卷走了他的爷爷奶奶。鹿鸣说,那时候他才四五岁,在等待救援的时候他死死抱着一棵树,而奶奶就在下面一直托举着他,救援船来了,奶奶却再也没有力气撑住,最后消失在滚滚洪水中。
鹿鸣在讲述这段往事时,情绪冷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但虞长安看到了他眼里的潮湿和巨大的伤痛。鹿鸣说,虽然小时候奶奶因为他的畸形身体对他总是很冷淡,但是洪水到来的那时,是奶奶一把抱住他就跑,是奶奶哄着他不要哭要好好活着。鹿鸣说,奶奶一生没受过什么教育,可是在那天把所有的人生道理都讲给了四五岁的鹿鸣听,鹿鸣哪听得懂,他只晓得哭。鹿鸣说,其实那些记忆已经很模糊了,但他一直记着奶奶说的两句话:
“你只要把树抱牢了,以后想吃多少大白兔奶奶都给你买。”
“不准放手,好好活下去!”
鹿鸣说,他后来很长时间都不敢睡觉。因为会梦见奶奶,在梦里奶奶一遍遍叮嘱他好好活下去,他哭着求奶奶留下来不要走,奶奶却总是摸摸他的头让他乖。
说到此鹿鸣流下一颗眼泪。虞长安在他面前蹲下,握住他的手,说:“都过去了。”然后抬手抹去鹿鸣脸上的泪痕。这短暂的触碰在鹿鸣心里留下了长久的温暖。
后来鹿鸣告诉虞长安,他们一家搬去了中原,一个远离长江的地方。他在那里上学,老师很好很负责任,同学间还算友爱。他是很喜欢读书的。然而姐姐要读大学,弟弟妹妹要上小学,家里经济困难,就让他出来打工。其实鹿鸣知道父母让他出来的最根本原因还是在他的身体上,越早去赚钱就能越早做上手术。
他几乎把自己的所有都告诉了虞长安,虞长安大多数时候都点着烟做倾听者。鹿鸣唯独对虞长安抽烟不反感,他甚至感谢那薄薄烟雾,给二人隔开了些距离,让他感觉安全和舒心。
这间时常拉着窗帘的光线昏暗的书房成为仅属两人的私密的安全屋。一切充沛的情感或难以启齿的秘密都存放在这里。两人心照不宣,自觉死守规矩,绝不将这些秘密带离这里半步,绝不让第三人知道半个字。
而出了书房,回到光亮的世界之中,这些秘密就如化在口中的跳跳糖,它们又跳又蹦,可劲儿提醒着方才在那间幽暗的房子里发生了多大胆多越界的事情。它们太刺激了,刺得口腔都疼起来。可又很甜,甜得人舍不得吐出来。
正因如此,虞长安和鹿鸣在书房以外的地方都不做太长时间的对视。他们忘记刚认识的时候是怎样相处的,就只能尽最大力表演“相处自然”给青青和对方看。殊不知这表演太不合格,常常用力过猛、破绽百出,只能唬到他们自己。
平安夜那天虞长安又睡到将近中午才起床。他下楼觅食,看见鹿鸣坐在客厅大落地窗旁的沙发上,他的对面是坐在婴儿椅里的小果。鹿鸣举着一个小碗和小勺,嘴里发出轻轻的“啊——”,是在哄小果吃饭。这一幕不像“妈妈”和孩子,倒是像一个哥哥在帮父母照顾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