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微凉的湿意。
他接下来的话语将亚路嘉心中怀有的微弱侥幸轻而易举地击碎了。
[强求与请求的绝对规则, 另类的等价交换原则……我猜,在这边应该也有很多人对亚路嘉许过愿吧。]
津岛怜央并没有说的很清楚, 只略微地提到了几个词, 但亚路嘉已经明白了。
他灰蓝色的瞳仁微微震颤着, 呼吸略有些急促了起来, 脑袋之中感到一片眩晕。
‘我也有一个双胞胎哥哥哦, 哥哥对我很好, 会陪我玩耍,会教我说谎,会教我怎么骗过大人,怎么掩藏自己的过错……可是我太笨了,总是做不好。’
‘我很喜欢大家,可是他们好像不太喜欢我。’
‘为什么故事的结尾要奖励给他们一次许愿机会呢?这种东西……只会引起纷争和不幸。’
……
在过去的短短几天之中他们所交谈过的无数话语从亚路嘉的脑海之中飞掠而过,像是碎片化的雪白纸片一般纷纷扬扬地洒落。
“我不要。”
亚路嘉低声说着,渐渐地带上了哭腔,“我不要怜央跟我是同一个人。”
他的眼眶渐渐泛起了湿红,像是湿漉漉的红花一般凝出了透明泪水,“这样的话,我不就显得很可怜吗?”
像是忽然而至的骤雨,亚路嘉伤心地哭泣着,一连串的泪珠如雨水般掉落,他抬起手,用手背不断地擦着狼狈掉落的眼泪。
津岛怜央是无法理解亚路嘉的心情的,不存在负面情绪的他甚至也缺少了一部分对他人的同理心。
他不明白亚路嘉为什么会流泪,不明白在被囚禁着的长久时间里,在被执事小心翼翼地照顾着的单调生活里,好不容易交到的唯一的朋友,却得知了那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是怎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
只有自己愿意跟自己玩耍,只有自己愿意倾听自己的心声,只有自己会怜悯自己,也只有自己会爱着自己。
简直就像是在明晃晃地说着[他不值得被爱]一般残酷。
[别哭、别哭。]
穿着白衣绯袴的孩童有些茫然,只是觉得自己好像又把事情弄糟了,明明是想要安慰亚路嘉的,最后却让他哭了。
津岛怜央有些怯怯地手足无措了起来,但他的脸上却依旧挂着那样木偶般僵硬的笑容,他伸出手,想要拭去亚路嘉脸上的泪水,但热烫的水珠只是穿过了他的手指,直直向下坠落着。
[即使我和亚路嘉是同一个人,即使我们是不同世界的同位体,我们也在出生的时候就早早注定了不同的命运了不是吗?]
津岛怜央明知道徒劳无功,却依旧固执地重复着帮亚路嘉擦拭眼泪的动作,绞尽脑汁地搜刮着词汇,笨拙地说着可以安慰亚路嘉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