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不需要什么开场白。
这是一场悄无声息的交接,没有什么大张旗鼓的必要。
程明潇的脸色不太好看,说不出的暗沉,带着浓浓的疲态。
这段时间他一直睡不好,总是半夜三更被惊醒,醒了之后就再难入眠,所以难免精力不济。
严子墨将收购合同递给程明潇,程明潇翻开,只看了一条,那就是对公司的人事调动。严子墨同意公司平稳过度,答应过的事并没有食言,只是将公司负责人改成了李炎。
八点十分,程明潇在合同书上签下了名字,没有一丝犹豫,倒像是松了一口气。
八点十一分,严子墨的手机突然响起来,铃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让严子墨没来由的感到难受。
看了一眼正在签字的程明潇,严子墨出了会议室,电话接起来时那边的人只说了一句:“姐,其羽走了。”
之后,便再无声音。
严子墨挂了电话,看着眼前刚签完合同的男人,忽然有些同情。
程明潇都没好好看合同,那一条他给顾其羽争取的利益已经变了样,估计是相信她严子墨不会坑顾其羽这点钱吧。
“严总,合同已签,我能不能有个请求。”程明潇放下手中的签字笔,语气恭敬又卑微。
严子墨当然知道程明潇的请求是什么,她本应一口回绝,但是基于心底的那一点同情,她还是给了程明潇一个开口的机会,“程总,请说。”
毫无疑问,程明潇说道:“我想看看顾其羽,可以吗?”
可以吗?
严子墨在心里反问了自己一句。
尚且不说这件事严子墨做不了主,就算严子墨能做主,在这个关键时刻,她也不会让刚失去爱人的弟弟见到程明潇。
“程总应该知道,我们之间是商业上的问题,不涉及私人感情。很抱歉,程总的这个请求我无能为力。”
其实,程明潇也知道,和严子墨说这话,也只不过有千分万分的可能性,可是,总要试一试不是吗?
话已至此,也无需多说,程明潇站起身,打招呼准备离开,但终究还是不甘心,回头和严子墨说道:“那请求严总帮我向令弟转达一句话,他能保证顾其羽真的是不想见我吗?顾其羽现在已经病入膏肓,总不能让他带着遗憾走吧?”
他程明潇不信,九年的感情,就算有过背叛,他的阿羽难道就真的死都不愿意见他吗?
事到如今,思念在心底纠结,午夜梦回的时候,他无数次幻想着顾其羽和苏子叶在一起的画面,不免对苏子叶生出无数怨怼,觉得是苏子叶趁着顾其羽病重,违背了顾其羽想见他的意愿。
不过,话说出口,他又觉得自己怎么有脸说出如此自以为是的话,怨怼苏子叶有什么用,这一切还不是他自作自受!
严子墨依旧没有过多表情,她同情程明潇,但是更心疼自己的弟弟。
只是纵然心里对程明潇的话有些不悦,不过想想眼前的男人虽有过错,但是顾其羽已经不在,人死债消,也没什么好追究的了,于是便回了一句:“一定带到。”
看着程明潇走出会议室,严子墨捏了捏鼻梁,深吸了一口气,吩咐秘书道:“准备车,送我去子叶那里。”
苏子叶就静静的跪在床前,床上的人面容平静,想来走的时候也没有太过痛苦。
他的手抬了抬,终究是没舍得碰那张安静的面容。
顾其羽枕边放着那串像馆老板给的佛珠,苏子叶拿起来放到鼻尖吸了吸,就像上面还带着顾其羽的味道一样。
苏子叶不知道这是不是个好结局,毕竟医院里好多病人临死的时候都是受尽折磨,那种痛苦他看到麻木,像顾其羽这样走的如此平静的着实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