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那贱妾便弹一曲常小公子最喜欢的《卜算子》,给各位小爷助兴。”
她十指轻捻,琵琶声落玉盘,雪衣娘当真咿咿呀呀地和了两句,引得众人一阵惊叹。
戚景思对那些姑娘柔声软语的曲子向来没什么兴趣,压根儿也记不住两句唱词,现下便更不懂那群纨绔在惊叹些什么。
他这会兴致缺缺地斜靠在榻上,连眼皮都不曾抬半分。
柳娴儿一曲弹罢,费柏翰这边得了一阵吹捧,正是那虚荣心最得满足的时候,却一个转头瞧见了榻上恹恹欲睡的戚景思,便又觉得尤显不足。
“今日是你们哪一位如此长进?”他调高了嗓门,“把我们千杯不醉的戚公子都给喝倒了。”
戚景思闻言也不睁眼,只牵着一边嘴角笑了笑。
“又或者是——”费柏翰说着起身,走到柳娴儿身边伸手挑了挑她的下巴,“是你这曲子,让我们戚公子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戚景思微微睁开点眼缝,瞧着费柏翰手上的动作,笑容散漫,“酒自是好的,人也是好的。”
“都好。”
“戚公子夸你呢。”费柏翰撤了点在柳娴儿下巴上的手,走到大圆桌前拿起一盅温在小炉上的热酒,递到柳娴儿跟前,“还不赶紧谢过?”
柳娴儿双手接过酒盅,走到桌前拿起一只金杯满上,莲步轻移至贵妃榻前,半蹲半跪,低着头递上手中酒盏,颊边也跟着绯了两分。
戚景思接过酒杯,一仰头便饮尽了。
“都道戚公子生得英伟不凡。”常浩轩瞧着柳娴儿一脸的娇羞模样,没好气地打趣道:“倒不曾想能让我们的娴姐儿都抬不起头来。”
“戚公子模样生得自是好的。”
晟京名妓柳娴儿,左右逢源的功夫自是不在话下,她再满上一杯走到常浩轩身侧,几句话就将人哄得合不拢嘴。
戚景思对这些声娇体软的妓子实在是不感兴趣,他懒靠回垫上。
此处虽乏味,但他却更不愿回到戚府里去,便问:“酒足饭饱,费公子接下来安排了什么乐子?”
“乐子自然是——”费柏翰眼神自有深意地打量了暖阁一圈,卖起了关子。
“啪”的一声骨瓷脆响自雅阁外传来,众人尚未等到费柏翰解惑,却听到楼下一阵喧嚷。
“今日的事,你若跪下斟茶认错,我便大人不记小人过!否则——”
戚景思靠在榻上大致听了两耳朵,后面左不过是那名男子在炫耀家世,嚷嚷着自己今日必不肯善罢甘休之类的狠话。
他本人没什么兴趣,倒是费柏翰起了兴致。
“走,瞧热闹去!”费柏翰拽了拽歪在榻上的戚景思,“你不是找乐子呢?”
岁暮阁内几名尚醒着的少年推推搡搡地挤出门去。
甫一出岁暮阁的大门,戚景思便瞧见一名约莫三十出头的男子满脸酒气,嚣张地立在一楼大堂内,正脸红脖子粗地指着眼前一名少年的鼻子骂,满口秽言。
少年穿着店里小二统一的服制,耷拉着脑袋,双手举着托盘不敢抬头,连盘中的酒盅都跟着他的颤抖的双肩轻微摇晃。
就在戚景思丢下句“无聊”,扭身便要回去暖阁之时,楼下小二身后,一位小公子终于甩开左右拦着自己的两个伙计,一步上前拉下双肩微颤的少年挡在身后。
他只给了戚景思一个背影,但戚景思却一眼就把这个挺直清瘦的背影从纷乱的人群中摘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登场这个才是主角受!也就是文案里的“小瞎子”~
昨天居然有小可爱说看上了预收~开心!
这次预收放得早是因为预收那一本有好几万存稿了,这本篇幅不长,写完就无缝开新,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