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斐,大道两宽,相离各欢。”
因为他知道,从他看到那一对贴在言府门前的大红“囍”字那一刻开始,一切就都结束了。
如果他还会做什么,无论林煜会不会原谅他,他都不能原谅自己。
他用力掰开言斐的手。
“戚景思……你到底要什么时候……”言斐被强行掰开的手不依不饶地重新揽住戚景思的腰,他的泪洒在戚景思的背心,“才肯承认你也喜欢我!”
“我为什么……要承认根本不存在的事情……”
戚景思几乎咬碎了后槽牙,才能逼自己说出这样违心的话;因为言斐的热泪湿透了他的衣裳,已经几乎是这个无情冬日里,他最后的暖意。
“是吗?”言斐松开戚景思,“你敢看着我再说一遍吗?”
戚景思一动不动。
言斐悄无声息地绕到戚景思跟前,“你知道我走前小叔叔给过我一封信吗?”
那时他还在汀县,就曾收到林煜的书信,信中直言京中夺嫡叛乱将起,林煜劝他,如无必要,可以不要回京;如有需要,可以随时到沛县寻他。
“八斗才子林光霁,当世卧龙,未出茅庐,便知天下三分……”他抬头望向戚景思,目光灼灼,“小叔叔会告诉我的事情,难道不会告诉你吗?”
“他当初根本就是为了这个才亲自入京将你接回沛县!”他激动道:“如果不是担心我,你现在为什么要回来!”
他倔强地抹掉颊边的泪,“难道是为了戚同甫吗?”
“小叔叔,死了。”戚景思缓缓抬眼,眼角一滴泪悄无声息地落下,“言斐,我什么都没有了。”
言斐看着眼前的少年,这是他真的用心爱着的人,此刻却那么陌生。
从前的戚景思天不怕地不怕,除了那一次偶尔的怕黑,他一直有太厚的盔甲,他竖起浑身的毛刺保护他心里最重要的人,和他自己。
如今丢盔弃甲的戚景思,脆弱得教人心疼。
言斐觉得戚景思的眼泪每一滴都落在他的胸口,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潮湿,溢满雾气。
“不、不会的……”他慌乱地抬手想为戚景思拭泪,认真道:“你还有我的。”
戚景思没有说话,只捏住了想要为自己拭泪那只手的腕子;他眼神冰冷,看向远处言府大门前的“囍”字和红绸。
“能让言老爷相中的,一定是好人家的姑娘,回去好好过日子罢。”
“根本没有什么姑娘!也没有什么小登科之喜!”言斐高高地仰起脸,“景思……”
“不管到什么时候,你只要回头,我都还在原地,永远都等着你。”
戚景思惊异地看着言斐白皙的脸上赫然留下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你的脸?”
“我拒了亲事。”言斐自嘲地笑笑,“没事儿,这也是我爹第一次打我,他大概是没什么经验,才会下手没个轻重。”
“那他们……”戚景思颤抖地指着远处言府大门前眼下还在忙进忙出的小斯和婢女。
“当然是把那些‘囍’字红绸都拆下来啊——”言斐破涕为笑,“还嫌不够丢人吗?”
戚景思终于抬手,直到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双手抖得厉害,他心疼地抚过言斐颊边的红痕,“疼不疼?”
“疼。”言斐刚刚才挂上些笑意的脸颊重新被泪水铺满,“景思哥哥,我好疼的,你抱抱我……”
戚景思终于被这个称呼,和眼前笑中含泪,泪中带笑的人逗笑了。
他那只停在言斐颊边的手向后一揽,将人带进自己的怀里,紧紧地抱住。
“但我不怕痛……”言斐的脸颊发烫,身体剧烈地颤抖,“景思,我只怕自己,会永远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