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急,低下头,从脚下开始往上打量自己——难得穿一次的细跟高跟鞋、久不经日晒显得格外白皙的脚踝和小腿、长及膝下三寸的棕红色的麂皮裙子、尽管这两年每一顿都吃得很饱而且以肉为主仍然瘦了一寸半因此显得这条早前买的裙子肥了很多的腰……她还没有来得及看到腰上的白色衬衫,就听见了轻轻的刹车声。
她抬起头来看了眼停在面前的这辆车子。一辆豪华轿车。她也只是看了一眼,就垂下了目光——这车子可不会是来接她的。
她转回头去看看身后,从门上的玻璃反光中确定自己的衣着没有问题。驼色的大衣就放在手臂上,白衬衫外披着奶油色的羊毛衫,大大的背包里有她准备在路上恶补的资料,还有随时可以查询资料的手机和电脑。
一切妥当,万无一失……
但是。
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抬起头来,看向前方。
那辆豪华轿车停在那里稳稳当当的,司机已经下了车。
她看了眼西装革履的司机,心一动。果然那人冲她行了个礼,称呼一声“蒲小姐”。她注意到他没有用问句,同时讲的还是中文。就在她一愣神的工夫,司机将车门打开,车里下来一个人。
晨来看着他将西装纽扣系好,向自己点了点头。
忽然一阵风吹过来,被吹乱的发丝贴在了她脸上。她抬手拂开,轻声问道:“请问……”
“秦先生让我来接你一道去弗特尔家的展会。”罗焰火说。
他声音也很轻,是恰好随着风送到她耳边,能让她听清每一个字的程度。
晨来这才点了点头。事到如今,不管来接她的是谁,也只有上车了。她向车子走去,不过十几步的距离,经过罗焰火的身边,脚步不自觉地顿了顿。他侧了身,等她上车坐稳,才同司机交代了句什么,也上了车。
晨来坐得离他有点远,倒不是故意的,而是车内空间实在是宽敞,两人之间坐下三个瘦子都不成问题。这距离让她没来由的松了口气。罗焰火似乎也没有想要同她攀谈的意愿。他只稳稳地坐在那里,抬腕子看了看表。晨来随着他这个动作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她知道从这里到弗特尔庄园的距离和路线,如果不塞车,大约需要一个钟头。
其实并不久,但如果她是和罗焰火同处一室,不能不算一个考验。
她想到这里,微微皱了下眉头,侧了下脸,望着车窗外……天气已经很冷了,说不定这几天就会下雪。刚刚在等车的工夫,她并没有觉得冷,反而因为一路从医院回来都是在赶时间,全身都热乎乎的……她忽的意识到自己脸上的妆其实并没有化完——还差一点点的胭脂和一点点的口红……但当着罗焰火的面化妆,她觉得有点不合适。
她轻轻凑近了车窗,从倒影里看了看自己。
大概苍白得像只鬼……
她有点懊恼,索性不去想这些,等到了地点,总会找到合适的时机溜去化妆间涂一点点口红的。她打定主意,从包里取出一叠资料来看。
弗家的藏品很多。她主要关注的是中国的文物。就已经公开展出过或者声明拥有的已经不计其数,尚且不知道今天亮相的还有多少之前从未被公众知晓的。她仔细看着资料里那些价值连城的文物,以及弗氏获得它们的经历,就像是读一段段的传奇故事,看到精彩处,她都忍不住想拍案叫绝,但顾及到身边这个人的存在,不得不抑制住自己的激动。饶是如此,她仍然几次调整自己的坐姿……她细细的脚踝在棕红色麂皮裙的衬托下,显得尤其白皙,像是有一层珠光,随着她的小动作,那光彩是会流动的……
晨来并没有发觉自己有什么不妥。她已经完全进入到了弗氏的收藏世界,但罗焰火就在她身边。
她每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