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睡醒,四周暗黑,极安静。
她坐起来,只觉得身上潮乎乎的,摸摸汗湿的额头,有点凉,头脑清明了许多。看了眼一旁的点子钟,已经七点了,心说还好没有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立时又想起误了母亲的晚饭,说了声糟糕,掀被下床,拉开门要出去,差点儿撞在门口的人身上。
孙瑛被晨来吓了一跳,“你醒啦?正要叫你起来吃点东西……怎么样?”
“好多了。”晨来说。鼻音仍然重。
“别急。晚饭老爷子来送的,我没说你感冒,就说忙。老太太好着呢,我去的时候她正跟邻床阿姨商量怎么把两家的‘老姑娘’给嫁出去,老爷子听着不高兴,直瞪她。”
晨来听说母亲晚饭没耽误,缓口气,忍不住笑了。“你不是该下班了?”
“对啊,先过来看看你。饿不饿?”孙瑛笑笑。
“不饿。”晨来说。
孙瑛笑着把手里的饭盒递给她。看她确实好多了的样子,放心些。“不然你去看看老太太就回去吧。我今儿开车了,可以送你。老爷子说今儿晚上他在这儿,老太太都不让,说他打呼噜能吵得四邻不安,说谁都不用陪床,一点儿事儿没有,把老爷子撵回去了。”
晨来发了会儿呆,换好衣服,跟孙瑛一起去病房。
看见她,柳素因轻轻“哟”了一声,马上明白她不太舒服,让她赶快回去,“洗洗澡好好儿睡一觉,明儿也不用来了——你好好儿的,比让我挂心可强多了。”
晨来要说什么,病房门响,遇蕤蕤走进来,看看她,笑着把水果放在桌上。晨来见蕤蕤换了衣服,知道他是趁下班前来看看母亲,忙说谢谢。
蕤蕤看了晨来笑,说:“怎么出了趟国别的没学会,先学会了客气了么?什么时候跟我还要这样了。”
柳素因听了,笑道:“蕤蕤你老来看我还老拿东西,我没出国也得学会客气。”笑了一会儿,才有催着他们回去,说探视时间马上结束,你们也都上了一天班,累得不得了还得来这儿看我,快回家去。这儿都是你们自己人,拿我也不当外人的,都放心……等我好了呀,做好吃的给你们。
孙瑛进来,跟晨来招招手,说:“你看你的行李都堆在这儿,也不像话。回去收拾下,明儿一早再来,行吧?”
晨来看了母亲,说:“那我回去了。”
蕤蕤过来帮忙,给她把行李箱推出去。
晨来站在门边跟母亲挥挥手,邻床的女儿笑着说放心好了,晚上我会照应阿姨的。她道了谢,这才走。
等电梯的工夫,她听见孙瑛和蕤蕤在讨论锦程的告别赛,就说:“ 包间可以带朋友的,我问过了。”
蕤蕤看了她一眼。
“那算我一个。”孙瑛很高兴。“遇蕤蕤你去吗?”
“那天我值班。”遇蕤蕤说。
“希望到时候没有什么突发状况,能让我的追星之旅在锦程这里善始善终。”孙瑛笑道。
晨来也笑,“这可说不准。”
她有点儿没力气,也不太想说话,只听着孙瑛和蕤蕤闲聊……等到车子停在家门口,蕤蕤下车帮她把行李箱和背包都一气儿拿下来送进去了,她忽然意识到蕤蕤这一路上也没怎么说话。孙瑛倒是毫无察觉。她在车上等蕤蕤,催晨来快点儿进去。
晨来上了台阶,这时蕤蕤出来,说蒲伯伯在家,我把东西搬进门了。
晨来点头,说谢谢。
蕤蕤站了片刻,看了她,似是有话要说,但孙瑛催了他一句,于是他就只说了句好好休息、有事儿打电话,赶忙上了车。
“谢谢你们!”晨来大声说。
车子开走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这条安安静静的胡同,尽管晚风轻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