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声音都被吸走了,后来才察觉,库房里出于安全考虑的许多设施,确实起到了这种效果。但当保险箱轻轻开启时,那细微的声响,听在她耳中,却仍然像是惊雷——她目不转睛地看着画被移出来、展示、做最后确认。偌大的空间里,随着长轴被小心翼翼地展开、卷起,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似乎生怕呼吸重了,会对它造成损伤……它是如此坚强,在战火和劫难中得以幸存;它又是如此脆弱,只需稍稍用力,便可能化为碎片……她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看到它,如果能看到,又将是多久以后的事,此时此刻,能与它好好告别,她很难过,但同时也觉得幸运。
她知道自己眼里一定是噙着泪,因为有那么一会儿,画里的云和水,似乎扑到了她面前、来到她眼中……她极力让自己保持平静,看着它被妥善收藏,锁进专属于它的保险柜里去,坐下来,拿起笔,在协议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蒲晨来。
幸而如今不兴到祠堂跪祖宗了,不然,她大概要归于得受鞭挞的不肖子孙……这三个字,她签了两遍,才放下笔来。
她看着眼前自己的名字和罗焰火的摆在一起。
比起他的字来,她的字要差一点,可是……他的也不见得很好。
这个发现,倒让她在这个时刻,心情稍稍轻松了一点。
她抬起头来,伸手过去,跟罗焰火轻轻一握,“拜托了。”
“我会照顾好它。这幅画,博时永不出售。”罗焰火说。
他的手心很烫,像是会把这两句话烙在她手心里。
作者最后修订时间:2021-08-11
心上的芭蕾 (十九)
尼卡2021-08-12
她轻轻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立时就放开手。
其实不过是说话的工夫,她却觉得十分漫长……稀奇的是,他们就这样相对而立,也并没有人来打断他们。但很快,所有人手上的工作都已经做完。
“罗总。”teressa 过来,轻轻示意。“下午茶已经准备好了。”
门打开,大家鱼贯而出。
秦先生由白夜和律师们陪着走在前,罗焰火和晨来又压了后。
晨来看看时间,刚好半个小时。
见她看表,罗焰火轻声说:“上去喝杯茶再走。”
“不了。我赶着去同事婚礼现场做准备。”晨来说。她看向等在电梯门前的秦北海,向罗焰火点点头,走过去,跟秦北海说自己另外还有事,就不上去了。“辛苦您了,秦叔叔。”
她说着,拥抱了下秦北海。
秦北海答应着,觉得有点儿可惜,说这个事儿办完了,心情一时半会儿不大容易平复,正想着大家坐下来聊一聊,放松放松,可是既然另外有事儿,那咱们改天……他看着晨来,小声说:“我坐会儿也就走啦。焰火不大舒服,也得休息。你哩,手怎么受伤了?要紧小心意外情况。”
“没事儿,就不小心磕了下。”晨来笑着说。羊绒大衣搭在手臂上,受伤的手始终想办法遮住,可签字的时候毕竟是不能这么办,想来大家都看在眼里了……她有时候就是这样要掩耳盗铃。“这两天冷,您进出穿暖和点儿。我走了。”
“去吧。有车子来接吗?”秦先生说着,转眼看看焰火。“我直接上去了。你是主人家,送送来来。”
倪律师他们也另有行程,跟晨来一道走。
晨来看罗焰火要送,本意是要拒绝的,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想拒绝得太过生硬,让他尴尬,于是她没有出声。进了电梯,她站在罗焰火身旁。轿厢里安安静静的,她看看他,轻声问:“你有没有去看医生?”
罗焰火顿了顿,才说:“有的。”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