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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少宗盯住绮丽暮色看,原本彻底打消的念头又浮起来,他站到祁抑扬身边问:“要一起去个地方吗?总得有个充满仪式感的再见吧。”

    谈少宗做好了被祁抑扬拒绝的准备,毕竟他亲眼见过祁抑扬决意要离开时不会任由对方拉住衣袖。更何况祁抑扬在纽约有同学、旧友、同事、投资人,他理应抓紧在纽约的时间安排一些更有益处的饭局。

    但祁抑扬答应了,短暂的犹豫之后他打电话给司机取消行程,摆出听凭谈少宗安排的姿态。

    谈少宗招了一辆的士,把手机递给司机看,上面写有目的地的具体地址。

    两边掠过的风景祁抑扬一度非常熟悉,刚刚来纽约的时候他其实一度以为自己会永远留下,后来回了国,全世界各地到处出差,纽约却只重访过三次,分别是又止上市路演,和谈少宗结婚,以及和谈少宗离婚。他在纽约有过非常多快乐的记忆,也真心喜欢这座城市,现在却因为这最后一件事打定主意今后如非必要不会再来。

    祁抑扬不愿意再多看,而谈少宗认真看窗外,好像那天坐的观光巴士还没让他欣赏够这座大苹果城。

    车驶出一段,祁抑扬问他:“为什么不喜欢不动产?”

    其实有很稳妥的答案供谈少宗回答,比如他只是觉得应该执行婚前签署的那份协议,或者因为祁抑扬已经分给他足够多的现金和债券。但谈少宗转回视线看着祁抑扬沉默了片刻——他和祁抑扬从认识到现在,坦诚相待的时候少得可怜,现在一切都已结束,他总该多少给彼此一个明白。

    因此他回答祁抑扬:“我问过评估机构,你打算给我的住宅加上商铺,总价大概跟祁氏新办公大楼装修预算持平。”

    谈少宗讲这一句其实已经足够令祁抑扬领悟他的用意。

    他接着又把话讲得更透:“装修工程招标的事情,饭桌上他们提到过,但我没想过要跟你开口。”

    祁抑扬不得不重新直面这件事,压垮他们婚姻关系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原本以为心事都已经讲尽了,签离婚文件时心底那点后悔和不甘也想好了绝不再对谈少宗吐露半分,但也许是因为意外收到了谈少宗的告别仪式邀约和一句迟来的辩解,他又觉得还有话可说。

    他斟酌片刻,回答谈少宗:“我知道。虽然听起来像事后自辩,但我从来没有完全相信过谈康,我当然动摇过,想过他说的是真的,你十八岁就能听他安排跟陌生人订婚,他在我面前问都不问你一句就替你答应下来婚事,你居然还真的如他所说打来电话,我想过你再服从他一次来跟我要个装修工程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回家跟你发脾气的时候,我其实期待你立刻暴怒反驳我,恨不得跟我打一架都行。但你什么都不说,而我再开口就讲的太多。”

    他自己再回头去看那个晚上的剖白,觉得像高热不清醒时的呓语。他不该讲那么多,旧事对于他和谈少宗而言并不算甜蜜,反而是负累,是困住他们的桎梏。因此飞纽约之前接到贺子骏的电话时,他意识到推倒曼谷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只是没有跟你说过,其实那个晚上之前我自己都从没有完整回顾过认识你以来的事情,”祁抑扬说,“我觉得灰心不只是对你,更是对我自己。心事浮浮沉沉这么多年,我一直自负地以为在爱你这件事上没有人比我做得好,真正在你面前全部讲出来才觉得自己像是叶公好龙,自顾自把爱你这件事讲得很好听,但因为怕输怕失望根本不敢靠近。你越示好我反而越恐惧,连谈康铺的陷阱都愿意犯蠢往下跳。”

    祁抑扬这短短几段话比那个晚上的陈年心事还令谈少宗觉得招架不住,他第一次明确感到祁抑扬在放低姿态。他捡祁抑扬话里最无关紧要的部分回应:“谈少馨和谈少蕊听到你这句话会气死,她们一直坚信我是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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