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云抱着安歌走出老远,小王仍站在路灯下目送她俩。
而卫采云踩着棉絮似的,一脚高一脚低,差点错过弄堂口。
安歌不吭声,任由她沉浸在忽明忽暗的情绪中。
“五阿姐!”远远奔来卫庆云,“你们去了哪里?又带毛毛出去吃夜宵?”
后面跟着的卫晟云,笑眯眯打了招呼抱过安歌,“毛毛,下次带你看电影。”
“不要!”安歌坚决拒绝。
卫晟云上回带安歌看了部外国电影,吓得她好几天做噩梦。那是部惊竦片,迫降者掉进山洞,被眼镜蛇包围了。卫晟云不但不检讨,反而嘲笑安歌胆小,“电影全是假的,怕啥!”
眼看卫晟云抱着安歌走在前头,卫庆云凑到五姐耳边,“猜我今天看见了谁?”
卫采云心头一跳。
路上应该没遇到他们?
小妹嘴快,只要她看见,基本全家都知道。
卫庆云得意洋洋,“阿六在轧朋友,同事的妹妹。”
原来如此,卫采云松了口气。
“长得小眉小眼,瘦,腰只有这么一掐掐。”卫庆云用手比了个圈,下了结论,“嗲妹妹。”
卫采云警告似地瞄了她一眼,“八字还没一撇,阿六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们。”
卫庆云轰然笑道,“他?巴不得!刚才我夸了嗲妹妹几句,他立马请我喝汽水,两瓶!”
夜了,卫采云连忙竖起食指在唇间,“轻点。”
卫庆云会意点点头,仍没放弃八卦的念头,“他们不成才好。”借着弄堂的灯光,她看到卫采云目光中询问的意思,“你戆啊?他们成了,姆妈就要准备票子房子给他们结婚。独养儿子是她的心头宝,到时肯定要出空一间房。小咪咪跟老外婆么送到乡下,她带我住外间,那你呢?睡楼梯下马桶旁?”
这个可能性还真不小,卫采云恼道,“难道我不会嫁人?”
卫庆云抱住五姐胳膊,嘿嘿笑着说,“你是我们家的顶梁柱,姆妈退休了,四姐不靠家里,家里也别想靠她。阿六花得比赚得多,我还在读书,没了你他哪结得成婚?就算你要嫁人,姆妈也不会同意。”
她俩刚进楼下的门,过道没灯,卫庆云松开五姐,自己走在前头,“我要是你,也学四姐,捂紧钱包不出血。反正最后有外婆做主,姆妈不能拿你怎么样。”
三楼卫家门口的灯亮了,卫庆云加快步伐,高高兴兴哼着小调冲上楼,“姆妈,猜我今天见到谁?”
随即是一声轻喊。
她大概被人捂住了嘴,发出吱吱唔唔的笑声。
“老大的人了,还跟妹妹闹-”是卫淑真嗔怪的声音。
卫采云扶墙定了定神,提起脚继续向上走,才走两步停了下来。
昏暗中一个小人影。
是等在二楼楼梯口的安歌。
卫采云笑了笑,无声握住她的小手,心里莫名安定了些。
一大一小慢腾腾进了家门。
第二天一早,卫采云听到安歌压低声音的怒喝。
“卫庆云,你抢我马桶!”
“啥人规定你第一个用?”卫庆云得意地笑。
几天来家人发现安歌总是早起去用马桶,猜到小人家的心思,卫淑真特意叮嘱小女儿让着点外甥女。不讲还好,一说反而提醒卫庆云,为了捉弄人小鬼大的安歌,她特意提早起床占用厕所。
多吃多占多放屁!
安歌翻着白眼上厕所-能改善尽量改善,实在不行,活人还能被憋坏。
被卫庆云拆穿,卫淑真找儿子谈完话。过了两天,他带着女朋友回家吃晚饭。
卫淑真烧了一桌菜。
凉拌黄瓜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