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生活恢复了日常的平静。
到冬至前后,真正的冬天来了。老太太得了次感冒,咳了小半个月, 小王不由分说把她送回都市挂了专家号。没有大碍, 就是老年人常见的支气管炎,但小王和卫淑真坚决把老太太留下来。
这边有取暖器,又舍得花电费, 过冬容易。
“乡下冷啊,这种天气汰的衣服早上晾出去,夜头收回来硬梆梆结的全是冰。”卫淑真安慰老娘, “阿大那里小人都大了,阿五那里有小王。晓得你不放心毛毛,等天气回暖再送你去。”要她说, 老阿太也是虚荣心强了,安歌哪用得着老太照顾, 倒是老太每天看着孩子美滋滋, 舍不得离开。也是安家祖坟风水好, 这么能干的子孙,跳级不算,听说还要参加竞赛, 养一个胜过十个!说起来还是她会养孩子, 不然怎么安娜就普普通通。
早上五点钟, 安歌在闹钟响之前关掉了它。
窗外漆黑一片,脚边的大热水袋仍然带着余温。这是安景云的体贴,每晚都记得冲给老太太用的,虽然老太太回去了,一时半会习惯还没改过来。
安歌不怕冷,常年跑步的人血气旺盛,棉毛衫外头只穿一件毛衣,再加校服,外面一件羽绒服-如今叫滑雪衫的外套。她轻手轻脚上了洗手间,等冷水洗过脸,尚余的睡意便一扫而光了。
电饭煲煮泡饭,燃气灶烧水,安歌一边盯着一边背单词。她把需要记忆的功课放在这个时间做,晚上主要给徐蓁讲题和自己刷题,自修和兴趣课用来完成学校的作业。
水开后她灌满两热水瓶,等会别人起床就有热水刷牙洗脸了。至于电饭煲,现在没有煮粥功能,安歌跟徐正则商量着做了个土法定时开关,到时自动切断电源。
阳台上的衣物在西北风里一晃。
咦?
安歌刚要定睛看,左侧房门轻响,冯超起床了。两人轻声打了个招呼,后者赶紧进去洗漱。家里人多,这顺序是约定的-安歌好洁,徐蓁起不了太早,徐蘅也是,而且小学到校时间比中学晚。
冯超挂着黑眼圈?安歌回头再看一眼阳台上那条冻得笔直的藏青色棉布大裤衩,刚才目光相接时冯超不易察觉的尴尬,突然明白了。
这是凌晨三四点悄悄爬起来洗的吧?都结成冰了。
难怪她那老爹开始不安,而只和妹妹们共同生活过的安景云却没意识到,带回家的那个男孩已经开始青春期。
想到父母保守的观念,也不知道老爹已经忍了多久,说不定心里早想吐血,又觉得此事不登大雅之堂不好言之于口,安歌只想爆笑。不过,怎么会呢,难道是运动量和学习的负担还不够?该给冯超加份牛奶了,这个阶段也是长个子的时候,别缺了营养。
上学路上安歌加快了步伐。他俩向来控制在交谈不费力的跑速,这一提速,到校的时候就有些微汗,比平时早了几分钟。
刚进校门,后面何明轩趟着车追上来,“喂你们今天跑那么快!”
迎面遇到值勤的学生,“高一几班的?校园内不准骑车!”
“没骑!”何明轩解释道,跳下车推着自行车跑到安歌身边,“怎么往小卖部走?没吃早饭?”他伸手在书包掏了会,“噔噔噔!”掌心里一块巧克力,“拿着,进口的。”
何明轩在海外的外公时常寄信进来,嫌汇款按规定要存半年才能取太慢,直接把钱和外汇券夹在信纸里寄。秦梅君在友谊商店买大件之后的零头,便挑了巧克力啊果汁糖啊之类孩子喜欢的。
安歌接过,分了一半给冯超,又把自己手里的一分为二,一份给何明轩,剩下的塞嘴里,“我们去买牛奶,一起?”
“学霸请客?”何明轩开玩笑道。
“嗯请学神。”
何明轩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