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杯一饮而下,还好不烫,不然以她这个喝法,悔时晚矣!相比之下,温有成就优雅多了,这么多年的水城生活他早已养成温文尔雅的习性,端起茶杯不紧不慢静品其中滋味,其实他的心可没有表面上那般平静,毕竟身边坐的不是别人,而是奇女赵华离。
“华离……可曾打算在韬国长住?”尴尬了少许,他突然开口问道。
率性而来的华离此时反而有些迟疑,听他这样一问,竟不知该如何回答。长住韬国?她没想过,不过如果离去,那自己的方向又在哪里呢?她忍不住暗暗叹了口气,不算轻松地答道:
“我在等人,可能等到他之后,就离开吧……”
“哦……”他听得出华离口气中的伤感,却不知该不该问。
这时华离站了起来,遥望西南的天空黯然道:
“大哥可知韬军遭袭的那个山谷?我要等的人,那天……就在那里失散了。”
想起那个山谷温有成还记忆犹新,他前段时间经过那里回国时,虽然看得出战场已经被整理过,但还是能感觉到死亡的气息。据说那晚两军交战有近十万的兵马战死山谷,附近牧民从此以后就不再去那里放牧了,他路过的时候百里之内不见人影,如果当初还有人活着的话也应该早回到韬国了。不知华离所等究竟何人,但若是滞留战场至今未归,应该已经生机渺茫了。
于是他忍不住说:“华离,实不相瞒,有成前些日子曾途经那里,山谷里……并无生者。”
话音未落,站在眼前的女子一阵踉跄,吃惊地回头看向他,缓缓吐出话语问道:
“你说什么?并无生者……是何意思?”
温有成发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但与其让华离失望空等,不如据实相告:“当日韬军山谷被袭的事情有成知晓,就在前不久我赶来韬国时,也曾经路过那里,听附近牧民讲那晚谷里到处尸横遍野,第二日华军清理战场时便将尸体都烧了,浓烟顺风漂了好几里,再没见人活着出来过。”
华离突然身体一软,温有成赶紧上前扶住的华离。
多日来本已脆弱的心,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再也承受不住,绝望地半撑在温有成的臂弯里,只听她悲痛地低语道:“烧了?不……不可能!他不会死,他说过会来找我的!”
“华离,请节哀……”温有成只想安慰与她,却突然被华离一把推开。
她猛然站起来,一边踉跄着后退,一边流着眼泪说:“我不信!修然是绝对不会死的!”
说完,转身冲出院子离去。
玉兰树下呆立的青衣之人,一动不动看着门口的方向,伊人远去,空留手中余温。他只得低声轻叹:奈何,奈何啊……
门外,萧南亲自端着饭菜徘徊在华离房外。
他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华离一早回来后便将自己关在房里不吃不喝,一天了谁也不见,让萧南心中很是担心。以前,她无论有何心事都愿意与己倾诉,如今两人父女虽然情深依旧,他却感觉女儿长大后再不会每日依赖在他怀中撒娇了,这些改变不由得让萧南心中怅然若失,然而华离毕竟是他现在最重要的人,除了全心全意关心她,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呢?
再三犹豫后,萧南还是敲了房门轻声道:“离儿,是爹爹。”
屋内仍然没有动静,萧南叹了口气正想该不该离去时,门突然吱一声开了。长发垂地,一脸的憔悴,华离的双眸里充满了哀伤和无助,红红肿肿的眼睛不知道哭了多久,此刻她盯着自己一言不发,反而更惹得萧南一阵心痛。
“离儿……吃些东西吧。”
萧南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女儿,只能默默将饭菜放进屋中。刚转过身,华离便从门口飞奔过来将他一把抱住,失声痛哭起来。巨大的伤悲席卷了萧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