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举人……
他舍不得。
这是他一手调教的人。
可他又如何舍得真磨了他的傲骨叫他做个下人……
他微微苦笑起来。
真是麻烦。
他每次将阿慎放回家去,总是睡不好。
仿佛已经习惯了有个人睡在他床外头。
他睡相很好,阿慎倒是常常蹬被。
偶然醒过来,他会无奈地给他盖上。
天长日久,他身边已经离不开这个人了。
他有些疲倦,却怎么也合不上眼,心里头有些莫名的烦躁。
他说了要罚,就一定得罚,父亲派了影卫跟着他。
可是这样的罪名,阿慎会被处置的多厉害?
他要离开他多久?
会不会阿慎再回来,就再也不敢和他笑了?
他的心揪成了一团。
他为什么就没有多看着阿慎一点,多忍一忍不喝那口酒呢。
叶慎看着韩熙的手死死的扣着袖口,始终没有松开。
他有些不解。
韩熙有个习惯,生闷气或者想事情的时候,右手总是这样。
那么……韩熙其实没有睡着。
他在想些什么?刚刚说话的声音都已经那么累了,马车又这么颠,还没睡?
要按往日,此时他已经开口了。
但他忍住了,韩熙刚刚给了他教训,他得记住自己的身份。
主人在想什么,他不该去问询,不然就是不敬。
他可不想再挨一巴掌。
马车上安安静静的,马车夫也有些忐忑。
韩熙还安排了后续的行程,带着叶慎去庙里玩玩,踏个青再回去。
……可是刚才少爷脸色不好看,叶慎显然吃了责罚。
少爷心绪不好,还要走山路?
他犹豫了一阵,停马扬声问道:“少……少爷,还要进山吗?”
叶慎疑惑地看了看韩熙。
进山,进山做什么?
“进。去菩提寺。”韩熙语气有些倦意,菩提寺的山路有些曲折,但就是这样疲倦的语气,他也没有改变行程。
如果行程改了,在父王眼里就会变成叶慎搅了他一天游玩的好心情,不仅他会被训斥气量小,叶慎还会被罚的更重。
偷偷赶出去卖了也有可能,到时候叶慎一家子都有可能发落出去。
他不能让叶慎遭这样的难,这是要结仇的。
所以他不仅不能改,还要装出兴致勃勃的样子带着叶慎去玩。
他吸了口气,装出高兴的模样来,主动对叶慎道:“你还没去过菩提寺吧?去那里转一转,咱们吃口素斋再下山。”
他自以为掩饰的很好,但叶慎一眼就看得出来。
韩熙又在说场面话。
他并没有那么兴致勃勃,手甚至都没有松开,可他为什么又要笑呢?
他点头应道:“菩提寺……远吗?奴才还没去过呢。”
“也就一段山路吧。”韩熙笑了笑,见他有些好奇,慢慢地讲起了菩提寺的历史。
他语气沉稳,又刻意放得温和,马车里的气氛好转了一些。
暗卫蹲在车厢上,眨着眼听故事。那些事普通人家里传的朦朦胧胧,在韩熙嘴里却是清楚明白的,说到前朝隐秘,他就压低了声音去讲,像轻轻的贴着耳朵说。
他不明白里头两个人的弯弯绕,只觉得韩熙待下人真好。
三公子果然是个温和性子,和他二哥一样。
所以老王爷总不放心,疑心他再像了二公子弃武从文。
叶慎被韩熙说得有些心动和向往。韩熙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