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饭菜被掀翻在地,混杂着爸妈的争吵声。
我带她走了,还偷了家里的钱,在附近租了一个短期房。
我看出了她的挣扎,她不止一次说过,不想耽误我。
在我即将回学校的前一个晚上,我把两张车票塞在她手里。
对她说:
跟我走吧,
忐忑给你,情书给你,
不眠的夜给你,六月的清晨给你,
手给你,怀抱给你,
车票给你,跋涉给你。
钥匙给你,等待给你,家给你。
一腔孤勇和余生六十年,全部给你。
我又一次犯了我的文青病。
她很高兴,又是哭又是笑,第二天跟我一起上了火车。
我们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她白天打零工,我上课,晚上我们总是腻歪在一起。
我这才知道她是不识字的,可是我跟她写的情书她都保存的很好。
她会一个一个的拿着情书问我,让我念给她听。
其中我印象最深的,是木苏里的诗。
星河璀璨,阳光干净,
在人间所有美好的存在里,
不论是活着或者死去,
我总是最爱你。
她喜欢听我说白头偕老生同衾死同穴的好听话,一点也不嫌弃我的文青病。
那年冬天,我们一起看雪。
漫天雪花飞扬,真的很美。
可这些,都不及她美。
爸妈知道我们住在一起,不止一次来闹过,我们约好了,毕业了就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小县城,安安稳稳的过着小日子。
c市以杜鹃花闻名,她喜欢杜鹃花,四月的时候漫山遍野的开着,所以我们在这里定居了。
我们过上了梦寐以求的生活。
我多次给文学社投稿,成了签约作者,后来又做了主编,最后成了副社长,生活也没那么紧巴巴的了。
我每个月都会给家里打钱,我知道我爸妈并没有做对不起我,错的是我不够孝顺,所以我一直试图着从金钱上弥补一些。
在我们准备去看海的时候,柯怀孕了,我开心极了。
我原本以为我们这辈子不会有孩子了,可上天赐给了我一个小天使。
是个女孩,和柯一样漂亮温婉,取名林若。
若若喜欢听我讲安徒生童话入睡,柯总是会吃醋,觉得我更喜欢若若一些,我每次都笑着哄她。
我们攒了钱,付了房子首付,有了自己的小窝。
可是手机的时代来了,新媒体对文学社造成了极大的冲击,现在的人们很难再静下心来读一读文学作品,更喜欢看一些猎奇的新闻,和爽文小说。
我的身体就是那几年拖垮的。
我不愿意放弃心里的文学梦,不愿意随波逐流的写那些夺人眼球的标题,和味同嚼蜡的句子。
我被降职了。
文学社最后变成了新媒体,每天写的都是明星八卦,今天这个出轨,明天那个劈腿,后来谁谁吸毒。
痛苦不堪。
我不止一次想过辞职,可我辞职了,房贷和日常开销怎么办?
我咬牙撑了下来。
直到胃疼的受不了,上吐下泻,才被柯逼着去了医院。
胃癌晚期。
病历上的白纸黑字,让我恍惚了一瞬。
柯哭的厉害,但她没有时间悲伤,她迫不得已,替我扛起家里的担子。
她开始打工,一天三份工,可都是低廉的活儿,挣不了几个钱。
入不敷出。
我们为数不多的积蓄被花完了,她决定卖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