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儿!”庄琏担忧的蹙起眉,起身握住了仲离早已青筋遍布的右手,将他朝后拉过来,低声训斥道:“他是你父亲!”
仲离又何尝不知道这个事实,但他也没有混蛋到这个地步,强污了自己的母后是他理亏,所以在仲如复再次抬起手时,他只是将庄琏拉到了自己身后,不躲不避的挨了这一掌。
“朕可没有他这种儿子。”听到庄琏的话,仲如复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庄琏急火攻心,一门心思的想该如何保全仲离,因此并没有对仲如复的这句话上心。
“朕原本以为你会有苦衷。”仲如复打量了庄琏片刻,讽刺道:“比如酒后乱性、亲情胁迫、身不由己?”
“没想到,倒是我一厢情愿了。”仲如复说着说着,面目突然转冷,转身挥袖道:“来人!”
庄琏见状一咬唇,重新跪下道:“求陛下看在自己还未出世的孩子份上,饶离儿一命。”
他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说出自己有孕一事,仲如复必定会对这个孩子的血统疑心重重,但有些险不得不冒,更要挑准时机再冒。同样的事,十年前做和十年后做就是不一样,而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皇帝如今已入了迟暮之年,膝下却子嗣凋零,能担大任者更是寥寥无一,不然仲如复不会迟迟不肯立太子,到现在也不停止对外选秀一事。很显然,他对自己现今的几个儿子都不满意。
他自然知道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但他要赌的就是那另外一半的可能性。
“你说什么?”仲如复闻言站在原地愣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说道。
仲离也是和仲如复一样的反应。
他父后怀孕了?什么时候的事?难道他之前猜的庄琏最近想见自己是对的?只不过不是因为思念,而是他发现自己有了身孕这件事?
“孩子已两月有余,陛下若不信,可请太医诊断。”庄琏似乎面有羞愧,叩首道。
果不其然,仲如复指着跪地的庄琏半天没有说出来话,一张脸憋成了怒红,也没敢再拿他怎么样。
庄琏这个时间点掐的非常好,毕竟仲如复不能否认自己曾在那段时间内频繁宠幸过庄琏,他在那时怀上孩子的可能性很大。
更何况仲如复已经老了,心态和手腕相比壮年时都软弱了不少,他得为仲国往后的江山考虑,几个儿子皆无可用之才,前年云坠好不容易有了身孕,生下来却是个公主。庄琏这一胎对仲如复来说是老来得子。
年轻时,他是唯恐庄家势大,庄琏有孕会挟子逼宫,残忍的让他和庄琏真正的孩子胎死腹中,如今年老了,他又时常会反问自己,当时怎会如此心狠。
于是这十多年里和庄琏没有孩子的事实,成了哽在他心头的一根刺。
庄琏被蒙在鼓里,不明白仲如复对此事真正的迟疑和心软,他只是从利益角度分析,仲如复需要他肚子里这个孩子。
可他料错了一件事。
最后圣旨宣下,庄琏被罢黜了皇后之位,关入冷宫养身,仲离被发配边疆地域,戍守国界。
庄琏在听到这个消息的一瞬间就明白了仲如复的打算——死别多么刻骨,他要让庄琏和仲离就此生离。
仲如复竟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杀仲离。
生离纵然痛苦,却并不是仲如复的作风。
那又是为何呢?
带着这个不解的疑问,庄琏褪下华服,入了冷宫。
冷宫待遇自然没法和凤殿比,吃穿用度都差远了,不过庄琏一直喜爱自在,这点代价他倒也不是不能忍受。
唯一让他放心不下的还是仲离。
北疆不比南域,气候极端多变,因为环境造成的生存困难,导致这个地方战事频频,游牧民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