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三位同事。
两男一女,女的是孙梦之。
她今天穿了白色丝绸衬衫,领口缀两条飘带,休闲西裤是燕麦色。俩男同事打眼一瞅,不约而同说宋平安和孙梦之从着装就开了个好头,默契十足。
孙梦之笑一笑,给宋平安介绍俩男同事的名字。他向同事们点头致意,刚想自我介绍,他们俩摆摆手,道宋平安是名人,这栋大楼里少有不认识他的。
宋平安第一次发觉被全网人肉也有好处,省去了自我介绍的口舌,实在是一桩美事。
孙梦之在他旁边落座,问宋平安吃过早饭没有。
他答,吃了。
从前上高中的时候,孙梦之就听说隔壁班的宋平安比当年泰坦尼克号撞上的冰山还冷,然而她见过宋平安和姜长乐嘚啵嘚的样子,这人并非话少,也时常眯着一双翘眼笑。
孙梦之那时很羡慕姜长乐,于是把一头及腰发剪得和她一样短,姜长乐爱在校服里穿各种连帽衫,她也叫妈妈买带帽子的衣服,而再也不穿公主似的蕾丝领衬衫。宋平安并未因此多看她一眼,孙梦之认为自己只学到了姜长乐的皮毛,却没有掌握精髓。她逐渐开始模仿姜长乐的语气神态,连原本纤瘦的字体也改成了姜长乐那样的圆体。
至今为止,她仍在写感叹号时下意识地画成空心圆体,随后又像骤然惊醒似的,把那感叹号涂抹得无法辨认。
她掩盖一个感叹号,就像要把那段迷失自我的岁月从生命中抹去。二十四岁的孙梦之不再像高中时一样无知,她曾经在数百个夜里复盘年少时的暗恋,爱而不得的滋味宛若一杯黑咖啡,苦涩,却使人头脑清醒。
宋平安当年在意的不是姜长乐留了何种发型,或者穿了什么衣服,姜长乐如何做表情如何讲话也在其次,她就算不写圆体,写了方体长体都无所谓,宋平安只是一看见姜长乐就不由自主地变成另外一个人。
这些年,孙梦之也和别人谈过恋爱,却没有像宋平安喜欢姜长乐一样爱过别人。她不认为自己十几岁时的爱意会输给宋平安,否则何苦在高中的关卡从零学习他擅长的画画,又何必听说了宋平安选择室内设计方向,就千辛万苦地转专业。
宋平安不知道孙梦之对他保有眷念,当初收到姜长乐送来的巧克力,他拆也没拆就把它混入一堆巧克力中,转手送了周围同学。至于那封情书,宋平安一贯的处理方式是攒齐一摞拿到学校的垃圾回收站丢掉。
他对那些爱慕自己的女孩儿毫无怜惜,孙梦之位列其中,在距离高考一百天的那个傍晚,见识到宋平安的残忍。
姜长乐同她说,宋平安收到她的礼物很高兴,一定会把巧克力吃完,信也会读十遍。
如果真如姜长乐所说,那封淡蓝色的情书怎会被他亲手丢进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