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相依为命,就算日子过得再苦,她也无法弃父而去。
“爹,我不走”云峥说这话的时候赌着一股劲,连云老爹也阻止不了她的决心。
“村子里已经一个月没有打到鱼了,我听老三说,后天要举行祭海仪式。”
祭海一词触碰到了云峥心底的忌讳,她姐姐云蓉便是上一次祭海的贡品,被愚昧无知的村民逼上了绝路。
长得好看就是一种错吗?怪就怪在云峥的母亲生下了她们姊妹二人。
云老爹年轻的时候志向高远,在外游历带回来了一位美丽的姑娘。二人在海边安顿下来生了两个水灵灵的女儿。
五年前的一天,也是这般颗粒无收的光景,愚昧无知的村民选择用祭海的方式来平息海神的愤怒,博取同情与原谅。
而当时年方二八的云蓉,是村子里最美的那一枝花,毫无意外的被选中当了贡品。彼时的云峥只是豆蔻年华的少女,未能入得了他人的眼。她记得自己美丽的阿姐,被孤立无援的绑在竹筏之上,顺着海浪飘向了远方。
父亲拼尽全力的挣扎出众人的桎梏,却被村长一棍子从后头打晕。母亲在雨中声嘶力竭的呼喊着她的女儿,但却无一人动容。
因为余下的村民知道,如果此刻被捆在竹筏上的不是云蓉,就会是他们自己的女儿。既然总要有人牺牲,不如就推云老爹这个异姓的外乡人出去。
可怜无辜的云蓉被捆在竹筏顺着海水飘向远方,再也没有回来过。
在雨中声嘶力竭呼喊着的母亲,回去之后生了一场大病,一命呜呼。而云老爹被村长的重棍打晕,醒来之后发现妻女的噩耗,伤心欲绝,也倒下了。
弱小的云峥在一夜之间长大,被迫撑起了家庭的重担。
这个时候她又听到祭海这个词,下意识的便握紧了拳头。
“他们又要选谁当贡品?”云峥咬牙切齿的问道,但心里已经默默有了答案。
这几年她容貌出落的越发出众,打渔的青年频频注视着她俏丽的面庞。若是要选出最佳的贡品,这个名额又落到了老云家。
云老爹握住云峥的手腕,浑浊的泪眼已经看不清女儿的模样,但他知道,村子里那群人已经有了打算,他的女儿不能在这儿再待下去了。
“你走吧,云峥。走得远远的,爹老了,护不住你了!”
她深知阿爹的无奈,而自己作为一个弱女子,在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野兽之中,如何能活下去啊!
“阿爹,我不走,我偷偷的藏起来,他们肯定找不到我的!”
这个主意听上去可以,云老爹心里也舍不得女儿离开,他一贫如洗,连件像样的行李都整不出来。
“阿爹,我在采珠的沙滩边寻到了一处山洞,我暂且躲在那里,等海祭结束我再出来!”
云老爹想要脱口说些什么,可是剧烈的咳嗽声又一次响起了,灰白的手帕上,映着殷红的血丝。他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可女儿还未成家,落在这贫瘠荒芜的海岸,该如何存活下去啊。
云峥扶着云老爹躺下,吹灭的油灯。咬了咬牙伸手摸向后院的罐子,她前年采了一个大珍珠,换了不少钱悄悄攒起来补贴家用。如今收成不好,总向罐子里拿钱,内里已经只剩下三四个铜板了。
今晚没有采到珍珠,明天的午饭没有着落。她顾不了许多,给阿爹买药救命要紧!
翌日一大早,云峥寻到了艾秀,偷偷的借了十枚铜钱买药。可不幸被艾秀娘看见了,又是一顿数落。
“你个伤脑筋的败家女,自己攒了一点嫁妆钱都借给隔壁家的老不死看病。你瞧云峥她爹老不死的还有什么活头,借了钱给他看病都是浪费。”
艾秀扯住她娘的袖子,“别骂了,别骂了,这是我采珠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