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亦是君子。
这样的他,真的会和康王有什么勾结吗?
然而,孟闻缇从来不质疑自己的直觉。
这偌大的康王府,肯定藏着许多东西,是她不知道的,是杜凝光不知道的,是京城不知道的,更是皇座之上的帝王所不知道的。
她不敢细想,也不知从何处开始细想,一声“怀宁”打断了她的思量。
她猛然回神,惊觉背脊已然布满凉汗。
她转身看见康王朝她走来,她乖巧的福礼,笑得清甜:“见过康王舅舅。”
康王微微颔首,承了她这个礼,目光移向她带伤的右手时,脸上满是关切:“我听闻你受伤了,是我派给你的人不得力,你可有受惊?”
孟闻缇摇摇头,混不在意:“我没事的,事发突然,并非暗卫失职,舅舅莫要责怪他们。”
话又说回来,孟闻缇也不得不承认,在康王府的这段时间里,她瞧得真切,康王对她确实是上心得很,没有半分怠慢,说是将她看作亲生女儿也不为过。
康王双手负于背后,轻咳一声:“听闻是有位吴大娘救助及时,怀宁也是福大。”
她苦笑:“怎生这事情都传开了,怀宁也是要面子的啊。”她偷偷瞄着康王,小声又多嘴加了一句:“其实还得多亏了季公子,否则吴大娘也无法及时发现我受伤的事情。”
康王闻言,像是十分困惑:“季公子?哪个季公子?”
孟闻缇一愕。
康王这反应打死她都没有想到。
她注视着康王,心中疑虑更甚:“是新在京城上任的季太史家的公子。”
“原来是他。”康王恍然大悟,摸摸下巴,眼里流露赞许的神色:“季家公子,确实是一代俊才。”
康王惜才,自然是珍爱季太史的才干,特意向陛下举荐使之入京。
孟闻缇含笑,却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推断。
康王又问:“我如何不知季公子来了岐州?本应该邀上这小郎君一道来王府做客,尽东道主之谊。他现下可还在岐州?”
孟闻缇不自觉地用左手去触右手的伤口处,翘起嘴角温言:“季公子已经回京了,康王舅舅不必挂心。”
适时,王府的巡守路过,他们身披甲胄手握兵器,遇到康王与孟闻缇二人毕恭毕敬地停下步子来正身问礼。
兵刃顿地相触的声音分外刺耳,和她那日在季眠马车上听见的一般无二。
可是看康王的样子,他不仅不知季眠踪迹,甚至对季眠也不甚熟悉。
孟闻缇觉得心逐渐发凉下沉,那种无助无力之感宛若蚂蚁爬满她的全身。
她看着巡守渐行渐远,不经意提了一句:“现在王府里也需要这么多守卫了吗?”
康王大笑,伸出手拍了拍孟闻缇的肩膀:“怀宁,确保万无一失才可行啊。”
不知是说杜凝光有孕一事,还是另有深意。
毕竟康王也是极看中她肚子里的孩子。
孟闻缇也跟着他笑:“还有一事,康王舅舅,我在王府已经叨扰大家多时,我想是时候该回京了。”
“这么快就要走了吗?不多待几日?”
“我在岐州近一月,承蒙舅舅关照,已是惭愧。”她婉拒康王的好意:“想来母亲定然思念我得紧。”
她言之有理,去意已决,康王也不好一再坚持。
他极喜欢这个外甥女,此次她来岐州他并未有所准备,便一再许诺日后再相见定要赠她一份大礼。
孟闻缇并未放在心上,一笑而过,告别之后便匆匆回到自己院落,以至于忽视了康王眼中一闪而过的惋惜和决绝。
她也没有想到,日后再相见,康王确实兑现了他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