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宅显得分外平静,只是个中人心惶惶的氛围,怕是只有当事人才能感知。
康王称帝之后,没有立即举办所谓的登基大典,而是传令召夏将军回京,随即调军前往北城收复失地。
十日之后,北城夺回,大快人心,原本不服气的一部分朝中官员这下也没话说了。
康王没有杀了废帝,而是念及兄弟情分上,不仅留下他的性命,还封他为“安王”,许他留住京城,并且依然尊孟闻缇的外祖母为太后,誓以天下人之力尽心供养太后。
康王有谋略有手段,最主要还善用人心,短短一月之内让众人心服口服,甘愿为他所用。
看样子,景昭侯府定然也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
孟闻缇松下一口气,是她小瞧了康王。
不,已经不能唤康王了。
应是懿宗陛下。
没有促成兄弟残杀的局面,已是他仁尽义至,景昭侯如今虽然远在青州,皇位易主,断没有隔岸观火的道理,可是黎娘子即将待产,身边不能没人看顾,他与长公主商讨一番,决定只身回京面见新帝。
孟闻缇心中放心不下,拦住景昭侯:“父亲,我同你一起回京吧。”
景昭侯皱眉,似有些不愿意:“如今京城局势尚且不稳定,你一个女儿家回去做什么?你当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并非女儿胆大包天。”孟闻缇摇摇头,认真详实地分析道:“父亲,如今安王遭此变故,心中定然有怨,听说他不甘屈辱,正寻死觅活。母亲在青州照看娘子,父亲碍于身份不便探视,女儿前去看望正好,既不会引人瞩目,被发现了也不遭人猜忌。母亲挂念安王,我便替母亲去看看他。”
孟闻练十分赞同:“我觉得阿姐说得不错,若父亲还不放心,我便一道同行,我定护阿姐周全。”
景昭侯看着眼前的一双儿女,觉得有些头痛,但转念一想,黎娘子肚子里还存着一个,心中隐隐揪得慌。
他叹气,无奈妥协:“也罢,总归要见面的,你二人便随我一道入京吧。”
孟闻缇笑开。
她是有私心的。
整整半年了,她总算踏上了回京的路。
随着马车车轮碾过前往京城的道,她难以掩饰雀跃,一颗心“砰砰”跳个不停。
马车终停,停在了京城的景昭侯府。她迫不及待地搭着涟娘的手下了马车,抬头凝视府门前两尊石像,激动地快要落泪。
她转身便看见一道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她的呼吸逐渐急促,这是她在青州日思夜想的少年。
半年不见,他脸部线条更为硬朗,双眸比从前更乌浓,快叫人看痴了。
他许是窜了个儿,短短半年,便从比她矮上半头的小郎君长成了已比她高出半头的少年。
他似乎已经褪去年少的稚气,沉稳更胜从前,自他身上透露的那股子英气已然掩盖不住。
如今的季眠,不再是当年那个被她怀疑是否连剑都提不起的男孩了。
他后退半步,恭敬行礼:“郡主。”
孟闻缇狠狠地暗中掐了自己一把,憋回在眼眶打转的眼泪,笑道:“季小郎君,好久不见。”
真的,好久好久不见了。
第26章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舅舅了
季太史抚袖上前,朝景昭侯拱手拜一拜:“侯爷此番入京,实在是辛苦了。”
景昭侯还礼,客气道:“太史不必多礼。”
二人似有要事相谈,移步别处,景昭侯府门前只剩下孟闻缇 、孟闻练与季眠三人。
许久未见挚友,孟闻练显然很是高兴,他单手握拳捶向季眠的肩膀:“季兄,近来可好?”
季眠微微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