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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素莹喃喃的:“可我不喜欢他。”

    生恩没有养恩大,乳母是她半个娘。和娘说心事,不丢人。

    “喜欢不喜欢的,日子也都一天天过。我当初嫁人那会儿,一掀盖头见着我那男人,还被吓了一大跳——就没见过有人脸上长那么大一颗痦子的!”

    “后来呢?”

    “后来看着看着也就习惯,痦子都顺眼了。他病死这么些年,我偶尔做梦还能梦见他。廖二爷至少长得体面,多俊的一个人。现在不喜欢,以后多了解了解,也许就喜欢上了呢?”

    乳母说着用箸子掀起一个包子,往姜素莹手里递:“喏,多少吃点,肉馅一会儿凉了腥气。”

    姜素莹也是第一次听乳母讲这些老掉牙的恋爱故事。她若有所思的接过包子,一口咬下去,满嘴的油。

    乳母见姜素莹肯吃,以为自己说动了她,立刻兴高采烈的松了口气。

    但其实姜素莹压根没打算闹绝食——干点什么都需要花力气,而力气得吃饱了才有。

    她一连吞下四个包子,脑子没停。

    如今家里围成了铁桶,连封信都送不出去。楼下车子一日不走,一日就把姜宅看守成牢笼。乳母无心之语倒像一记小锤,“啪”的给蛋面敲出条裂痕,弹出一个主意。

    铤而走险,但也别无他法了。

    ……

    夜里开始又下雨。

    大抵是因为要入秋,天气有些转凉。雨点子淅淅沥沥没个完,空气里全是潮润的湿气。

    姜素莹似乎也跟着天气一起转了性。

    她没有再尝试踏出房门一步,送进去的饭都老老实实吃干净,剩下的时间一点动静也没有。乳母偷偷去瞧过几次,生怕她想不开。结果姜素莹不是坐在桌前阅读,就是在写写画画些什么,完全不准备寻死觅活。

    就连姜景泰陪姜老爷子打麻将时,都稀罕起来:“父亲,三妹这回真是怪,我还以为得闹上一场呢。”

    “傻子才会放着好日子不过。”

    姜景泰做人犹豫,思前想后打出一张四筒:”既然三妹想开了,要不放她出来算了?“

    ”你懂什么,急不得。就二姑娘一件事,她给我惹了多大的事端,非得磨一磨她的脾气不可。”姜老爷子说完,把眼前的牌面一推。

    啪,桌上的麻将呼啦啦倒成一片。

    “胡了!”

    等到雨彻底停住,已经是五天后。

    这天一大早,佣人们还在忙着清扫,二楼卧室的安宁被打破了。

    姜素莹意外的敲打起房门:“开门,我要出去见人。”

    乳母离得近,头一个听见。她颠颠跑过来,隔着门道:“三小姐,您可不能出去。老爷特意嘱咐过,您不能见外人……”

    “外人?”俏生生的声音打屋里面传过来,“未来的丈夫也算外人么?”

    乳母一愣:“您说什么?”

    ***

    半个小时后,城郊工厂。

    自从换上铁机,院子里声响越发大了,吵得人时不时泛起耳鸣。廖海平所在的堂屋紧邻厂房,动静格外足。但他在一片混杂中听老孙禀报,倒有几分心平气和。

    因为这吵闹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四老爷叫了几个妓子,猫在六国饭店里,成日见就是打牌喝酒,有刘老板和安老板陪着。”老孙按眼线说的,一字一句复述。

    廖海平拨弄起算盘珠子:“刘老板……卖烟草的刘长生?”

    “对,就是他。还有二当家安永和。”

    “知道了。继续跟着,盯紧点。”

    老孙得令行了个礼,正待离去,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二爷……那件事还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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