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不当问。”李老板话到一半,眼睛诚实的眯了起来,“您热河的那批货还走的顺当么?”
啪。
廖海平手里的杯子轻巧的落下了。
——怪不得前些天那乱子出的没头没脑,原来根源是在这里等着。
“李老板此话何意?”片刻后廖海平问,语气宁和。
李老板没有回答,只是拍了下手。门登时打开,呼啦啦涌进来一群人。
顶头那个穿着西装,头发理得极短。两只眼睛一边一个,恨不得长到耳朵上去。他身后跟着一队士兵,手里握着枪,皮靴踩在地上轰然作响。
再往后头看,就有意思了。
廖海平见着夹在队伍中的老熟人,声音沉了下来:“四叔?”
后面跟着的确实是廖四老爷子。
他头戴一顶掐丝瓜皮帽,整个人围在肥厚的貂皮围脖里,一口金牙熠熠生辉:“我的亲侄子,有日子不见,你近来可好啊?”
廖海平没回应,右手捏着杯子,左手却悄悄往衣襟里挪动,很快便触到了坚硬的枪柄。那里面一共有十二发子弹,对方却带着满满当当一屋子兵,各个都是有军械的。
略一思量就知道,这里没法动手。
而此时李老板不知端倪,已经在一旁做起中介来了:“二爷,这位是高桥先生。他早就想认识您,说您是少有的英雄。既然您的货到现在还有两批疏通不过来,高桥先生又是极有手段的。不如大家一起合作,您看呢?”
那姓高桥也跟着开口,话说的客气,却掩不住一脸兽相:“商业促进会,是好的。廖桑不用干活,只要说一说好话,银子大大的有。”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戏做足了。
廖海平摸着枪把,默不作声的打量起场面来。
马会长自打日本人进来,就一张脸煞白,笑的哆哆嗦嗦。李老板和高桥更亲近些,一副胸有成竹,擎等着廖海平投诚。
而四叔这厢最着急,已经扯着嗓子喊开了:“傻侄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和亲叔叔比起来,外人倒是显得耐心充足得多。
至少李老板道:“别急,给廖二爷一些思考的功夫。你不知道二爷后日就要大婚么,哪有如此催新郎官的?”
四叔一听,笑的比狗还欢实:“说的也是。侄子你好不容易成次亲,当叔叔的不去也不合适。要不后天我跑一趟,给你送份贺礼去,如何?”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廖海平静默半晌,忽的笑了:“我带来的人,都还活着么?”
——老孙和打手原本都在外面等着,但眼下高桥带着兵进来了,他的人却没有,也许是出了大祸。
高桥见廖海平一笑,便也跟着笑了:“那是自然,廖桑是好朋友。”
做了朋友才能走,不做朋友,就全部死光——这道理再清楚不过。
廖海平点了点头。
他抬起杯子,把酒一饮而尽:“既然如此,欢迎来我的婚礼做客。”
***
此时城郊的宅子里,夜色温柔。
姜素莹一只手倚住牌桌,一只手蒙住嘴。借着打哈欠的功夫,她侧过脸,偷偷瞥了一眼屋角。春红坐在板凳上,困得实在撑不住。脑袋一点一点,已经变成了小鸡啄米了。
是时候了。
姜素莹转过身子,捏起扑克看向三姨太,随意问了一句:“姐姐这戒指火彩真好,是新买的么?”
三姨太的指头上除开先前的钻石戒指,还多了枚彩宝。红彤彤像个灯笼,一看就价值不凡。
至于这宝石是用谁的钱买的,那就不言而喻了。
“能买这戒指,还是托了妹妹的福。”三姨太心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