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苦思,终于想起来他昨天对季初雨说的话——
“季初雨,我们散了吧。”
“是我错了我不该招惹你,但是我特么的不想被当成靠女人包养的小白脸!我配不上你!从一出生、从我选择这条路就注定了我永远配不上你!
“你也根本没打算和秦昊解除婚约对吗?那我现在和你算什么?偷情?还是拿钱办事儿的鸭?”
……
还真是心里话,就是话有点糙,回想起来臊得慌。
黄跃谦烦闷地抓抓头皮,季初雨在楼下守了一夜,烟抽完了,他们也真完了。
***
季首城订的是私人茶馆的位,杜琴私下里埋怨他形式主义,她觉得把周如叶直接请来家里就挺好。
虽然不对外开放,但茶馆仍然有一些退了休的老干部每天定时定点地光临,别处也没个消遣,这里反而花样多,除了相声、京剧、茶道,还有京韵大鼓、皮影戏、川剧变脸……
常来的互相都认识,退休干部调侃一下退休金,商人们谈笑间也能拉拢几笔生意。
季司原带周如叶来时已是下午三点,台上正唱着京韵大鼓,书鼓一敲,节板轻打,一楼坐着些散客,悠悠闲闲翘着二郎腿品茶。来往服务员见季司原和周如叶走过,不免多看两眼,毕竟这里很少有年轻人会光顾。
“二位有预定吗?”服务员凑上前。
季司原扬了扬下巴,指指二楼:“嗯,季首城。”
“哦哦!这边请。”服务员立刻转身,领着他们上二楼。
二楼的雅座都有隔断,均是面向戏台子,算是半私密的空间,尤其装潢颇有旧时皇家戏楼的韵味,空气中散着淡淡的檀香味。
服务员把他们领到门口就知趣地转身走了,周如叶脚步一顿,好容易平复的情绪又紧张起来。但箭在弦上,又不能打退堂鼓,季司原握紧她的手,推门进去。
季初雨也在,她帮着活络气氛,杜琴也显得分外亲近,直接起身拉周如叶坐到她旁边。
“小叶来了。”季首城端坐在圆桌一侧,微微冲周如叶颔首,虽不能说笑容和蔼,但勉强也算柔和。
“嗯…季伯父、季伯母你们好,我是周如叶。”
周如叶被杜琴拉着坐下,顺势把手里提的东西递出去,“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伯父伯母笑纳。”
“哎,还带什么礼物啊,你人来了就可以了。”杜琴笑着接过。
周如叶紧张地咬了咬下唇:“听初雨姐说,伯父伯母都爱喝茶,我就托一个广东的朋友买了些新会陈皮,泡茶的口感会好些。”
季首城听这话,不免多看了眼杜琴手里那个木质礼盒。
所谓“一两陈皮一两金”,顶尖的陈皮都是有价无市的,他还真没想到周如叶挑了这么个礼物。
杜琴替周如叶倒了杯茶,看她紧张,拉过她的手拍了拍:“谢谢如叶了,你可比季司原有心多了,我就说还是女儿贴心。”
“啧,那还不是您儿子眼光好。”季司原得意地扬眉,长臂搭到旁边周如叶的椅背上,看她的眼神越发温柔。
气氛缓和下来,杜琴又拉着周如叶问了些问题,因为季家人都知道周如叶就是周绥,所以谁也没回避,杜琴连带着把画雨丝织的经营状况也拿出来说了。
“小叶是做编剧的?”季首城本来欣赏着台上表演,突然插话。
“是。”周如叶暗暗抿唇,季首城的气场真不是普通人抗得住的,而且她仍然担心季首城会对她不满意。
“你在T大写的《禁闭三叹》,我去看过演出。”季首城呷了口茶,微微笑了笑。
“您居然看过?”周如叶暗惊,惭愧地说:“很多年前写的了,还是有很多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