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掉进冰窖一般,莲尘浑身寒意流窜,脚下虚浮地向后退了一步。
缘续虽是神官,可不用法术实在是拗不过这些五大三粗的官兵,他无奈破例将众人止在原地,顺着莲尘的目光看向那躺在地上还未来得及被带走的尸体。
千年过去了,竟还能再次遇到他。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莲尘我们走吧。”缘续答非所问
“那天我去找你,你藏起来的是什么?”
“这个事我们不能管。”
“我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你那天藏起来的是什么!”莲尘冲着缘续大吼,眼眶中蓄满了泪水,一下子就让他们二人都回到了千年前的那天。
缘续心里也不好受,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程然,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更没想到莲尘此时此刻会冲他发脾气,会怀疑他是故意带她来到这里看见这一幕。
他握紧了低垂的拳头:“是,我是瞒了你,但他是一个凡人,而你不是,他的事,你不该插手。”
自那日他同莲尘吵架不欢而散后,两个人一直在盯梢冥界鬼王那边是否有异动。
接连查了两日,终于有了眉目。
缘续正在殿中忙得焦头烂额之时,身边的小仙带着一张竹简为难地走到他面前,恭恭敬敬地敬了礼:“大人,这是份新的竹简,可依旧写不上。”
缘续接过竹简,叹了口气道:“你去把他所有的竹简都拿来吧。”
“是。”
“然后,去把莲尘神官请来。”
缘续疲惫地向后靠向椅背,仰着头耷拉着手臂,他知道他这般做不对,可这一张张空白的竹简摆在他面前,他做不到视而不见。
很快,他便听到了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伴随着好闻的清香:“可是有线索了?”
“不是鬼王的事。”缘续直起身子,将刚刚找来放在桌上的空白竹简推向莲尘那侧:“你看看这个。”
莲尘知道似是知道摆在这里的是何物,极力克制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摊开了一张又一张。
空白!
依旧是空白!
“为何会这样?”
她蹙着眉头看向缘续,一脸不解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他不肯喝孟婆汤,一次又一次带着记忆转世违背天罡秩序,脱离缘续宫的把控已有千年之久,我本以为他虽这般自讨苦吃,但终究是他的选择,便未与你提起,也不打算插手,你这千年来,从未与我提起这个人,我想你自然是不在乎的,或者说在千年前,你俨然做出了选择,又何必与他纠缠不清,徒增烦恼。”
“莲尘,你我做了这么久的朋友,我却前几日才真正地懂你,从你性情大变的时候我就该明白。”
她脸色苍白得难看,无力地反驳道:“这个世间,最不该有情的,就是奉正!”
“你要骗自己多久?你记得他死在你怀里的样子吧,你忘不了的,莲尘,这是劫难是考验更是命,你之前怪我瞒你,此刻又不肯承认,你自知自己内心的矛盾,为何不敢正面他?”
“……”莲尘死咬着嘴唇不肯松口,仿佛一松口,她这份伪装,就彻底崩塌了。
自从再次见到程然,她没有一夜能安稳入睡,平静已久的心再次被激起千层浪花,将她建立好的城墙瞬间击垮。
她不是不在乎程然,可她更在乎自己是何身份,该做何种事情。
而对于他的那份感情,究竟是凡人心中趋之如骛的爱意,还只是心疼同情他的遭遇?
她直到他僵在她怀中的那一刻,都没有分辨出来。
而唯一清晰明了的,便是她奉正神官的身份。
她这一生,长也好,短也好,都